第16章 救她于生死攸关之际

  “钟粹宫的眼线来报，顾弘高热不退时一个劲儿地嚷嚷着要景玉死。”

  太后气定神闲道：“哀家作为他的祖母，自然要帮这个便宜孙子了却心愿。”

  顾宸“噌”地起身往外走。

  “站住！”太后厉声斥道，“这次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哀家甚至动用了埋藏在顾弘身边多年的心腹。只要镇北王世子一死，顾弘百口莫辩，皇上再有心保他也不得不舍弃嫡系一脉。”

  微颤的双手出卖了顾宸的情绪，他在犹豫。

  此招阴狠，既能促使皇帝后宫起火，又能一举稳固太子府在朝堂的势力。

  可代价却是……牺牲景玉的性命！

  太后语重心长地劝道：“宸儿，帝后联盟即将不攻自破，你别犯糊涂。”

  顾宸闭了闭眼压下心底钝痛，再睁开时眸中一片冷凝。

  儿女情长，不如当机立断！

  景玉，这辈子遇上孤王，你自认倒霉吧！

  顾宸缓缓挪动步子坐回原位。

  “一切……按祖母的计划行事。”

  太后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拉过顾宸的手轻轻拍打着安抚他。

  “宸儿，你和他交欢已近十日，夜夜得到过、拥有过，这便够了。”

  “将你们的情感结束在尚未色衰爱弛之前，总好过来日反目成仇，徒留憎恨。”

  顾宸凤眸半垂，默默听着太后的开解。

  他明明下定决心了，但体内不知何时已生了根的庇护之情正在疯狂叫嚣，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理智的囚牢。

  区区两刻钟，顾宸度秒如年。

  太后估摸着事情应该尘埃落定了，接过嬷嬷奉上的“雪山云雾”轻呷一口，意有所指道：“这样好的茶，可惜了！”

  话音一落，顾宸松开紧握成拳的指节，豁然离席。

  太后见状忙询问道：“宸儿，你上哪去？”

  顾宸脚步未停，匆匆留下一句：“救人！”

  太后想拦都拦不住，无奈地扼腕叹息着。

  出了慈宁宫，顾宸紧锣密鼓地安排侍从分头行动。

  ——

  “吁——”

  “停下！快停下——”

  “救命啊——”

  朱雀街上，景玉乘坐的马车正在飞快移动，骏马臀部的血窟窿使它失去控制横冲直撞，路上行人纷纷退避三舍。

  驾车的宫奴扎伤马儿后第一时间跳了车，畏罪潜逃。

  月离飞身骑在马背上，死死攥着缰绳，试图让受惊狂奔的马儿停下来。

  车厢内，景玉和琉璃被颠得到处碰壁，琉璃紧紧抱着景玉给她充当人体肉垫。

  震落在一边的青瓷小香熏炉里掺了软筋散，琉璃还存有几分力气，景玉是一点力都使不上了。

  两人的求救声越来越小，四面车窗摇摇欲散架。

  景玉有气无力道：“琉璃，用软垫裹住你的上半身，推开一侧车墙，滚下去。”

  琉璃语气焦躁：“世子，您怎么办？”

  景玉忍着颠簸回复：“情况危急，能活一个是一个。”

  琉璃摸索着垫子往景玉身上裹，坚定道：“那您先跳，奴婢殿后。”

  景玉阻止她：“你身子骨向来比我结实，跳车还有活命的机会。”

  “我不要！”琉璃不假思索地拒绝。

  景玉直视着她的眼睛道：“本世子的话你敢不听？”

  琉璃声音中带了哭腔：“世子……”

  景玉费劲挣开软垫道：“再耽搁下去我们谁都活不了。留着命，查出凶手，替我报仇。”

  “是。”

  泪水糊了琉璃满脸，她裹好垫子，撞开左侧车厢，立刻用尽最后的力气沿着木板滚落到地面。

  车门垂落压在了马臀上，马儿嘶鸣一声，更不受控了。

  景玉躺在车板上，眼睁睁看着右侧和后侧的两扇木墙向自己砸来。

  千钧一发之际，斜前方飞来一柄长剑直直插入车板空闲处，抵住了即将砸到景玉身上的重木。

  “景世子！”

  景玉循声望去，看到了正前方一脸后怕的荣王殿下。

  他站在一架檀木描金马车上，左手紧握一把宽大的剑鞘，身形挺拔，紫衣金冠，墨发飞扬，宛若从天而降的神明，救她于生死攸关之际。

  荣王急声吩咐护卫们帮月离勒停马车。

  孰料，车辕却在这时突然断裂，马儿和车厢一分为二。

  车板失去平衡，景玉左脚勾着剑身才没有一头栽下去。

  惊魂未定中她听到后方有人纵马疾驰。

  “景玉，向木板边缘移动身子。”

  熟悉的声音传来，求生本能促使景玉奋力往旁边一翻。

  顾宸飞奔而过时侧身悬空搂住她的腰肢，手臂一弯把人带离车板，所有动作仅在眨眼之间。

  下一瞬，车板栽停至不远处，车厢完全被冲击力弄成了四分五裂。

  滚在角落里的花神望月灯这下也摔了个粉身碎骨。

  顾宸翻身下马，双手从后面揽上景玉肩膀，借她些力气，让她不至于腿软倒地。

  景玉整个人都傻掉了，眼神呆愣愣的，毫无光彩。

  “哐啷——”

  支撑两扇重木的长剑拦腰而断，本就惨不忍睹的车架瞬间七零八落。

  沉闷的响声吓得景玉浑身一抖，她看了眼破碎的车厢，然后呆若木鸡地看向荣王。

  荣王大步流星地跑过来，对着顾宸拱手一礼。

  “参见太子殿下。”

  顾宸神色担忧地看着景玉，无心理会荣王。

  景玉五感一片嘈杂纷乱，怔怔地往救命恩人身边走。

  顾宸呼吸陡然加重，握在景玉肩头的大掌不自觉收紧。

  迟来一步，便让景玉生出信赖荣王的苗头，顾宸简直怒火攻心。

  荣王关心地看着景玉，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之意。

  “世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事了。”

  景玉樱唇翕动说不出话，顾宸忍着气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光天化日之下，胆敢谋杀镇北王世子，凶手其行可诛。荣王兄，你即刻进宫向皇上禀明此事，请伯父派下几个得力的太医。”

  “此处离孤的府邸最近，孤先送景世子去太子府，等太医为世子诊过脉孤再进宫面见圣上。”

  “好。”荣王听命道，“世子现在的情况骑不了马，暂且委屈太子殿下和他一同乘坐臣的马车回府。”

  顾宸点点头，半扶半抱地带着景玉上了荣王府的马车。

  荣王暗自愁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策马奔赴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