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七零阴郁小可怜12

  “我不要什么奖励，只要你能来就够了。”

  这句话说出口，周淮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原来考第一名是可以理直气壮得到奖励的，原来家长会是真的需要家长郑重其事到场的。

  这些他从未体验过的、属于正常孩子的规则，正一点点冲刷着他固有的认知。

  “好。”

  沈慈温声应下，顺势自然地关心道。

  “学习累不累？压力大不大？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累了就休息会儿，身体最重要。”

  这孩子努力得让她都有些心疼，听范婶说，他每天回家就扎进书房，不到深夜不休息，自律得近乎苛刻。

  “……不，不累。”

  周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酸涩，她问他累不累？

  以往，所有关心他学业的人，问的无非是“学得怎么样”、“考了第几名”。

  周家之所以肯让他读完初中，纯粹因为他次次都能考第一，能让村里人遇见时恭维周家一句出了个好苗子，这点虚无的虚荣，才是他换取学习机会的筹码。

  从未有人问过他一句“累不累”。

  周家人只会斥责他浪费钱，警告他别给家里丢脸。

  过去的周淮仿佛一直浸在冰水里，寒冷刺骨，却也麻木地习惯了。

  而现在，沈慈给予的关怀却像温润的热流，让他无所适从，每一次直白的关切都让他脸颊发热，心慌意乱，几乎想转身逃避。

  「宿主，反派拯救值大于百分之十，就能解锁人物信息面板了，你怎么一直不解锁？」

  系统的声音突兀响起。

  沈慈一愣。

  “啥人物面板？你没说过啊。”

  系统：「你也没问啊。」

  沈慈赶紧在意识里探索一番，果然发现了一个待解锁的按钮，点开之后，周淮的信息清晰呈现：

  【姓名：周淮

  年龄：15

  性别：男

  性格：阴郁，沉闷，稳重，心机，聪明

  爱好：学习

  拯救值：10％

  黑化值：90％】

  看完面板，沈慈头上仿佛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爱好学习？这孩子还真是实打实地热爱学习？这爱好简直纯粹得令人难以置信。

  她本来还琢磨着送点什么礼物刷刷好感度，照这么看，难道得去搞几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送他？

  一天后。

  沈慈难得地早睡早起，赶在十点前收拾妥当，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往学校。

  学校教室。

  离家长会开始还剩不到一小时，学生们已经停课，正忙着布置教室，搬动桌椅，等待家长们的到来。

  教室里喧闹嘈杂，几乎没人有心思学习，都在兴奋或紧张地讨论着一会儿的家长会。

  唯有周淮依旧埋首争分夺秒地写着作业。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毛衣和黑色直筒裤，简单却整洁，安静的模样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哎，一会儿还是你妈来给你开家长会吗？不知道我妈这次又给老师准备什么礼物，我还想求老师把我调到前排呢！”

  “不清楚，不过老师肯定不会当面收的，回头回家问问呗。”

  给老师送礼，在哪个时代都是心照不宣的存在，即便明令禁止，私下里的往来谁又能知晓。

  “周淮，你们家谁来给你开家长会啊？”有同学好奇地凑过来问。

  周淮笔尖顿了顿。

  她答应过的，应该会来吧，他低声回道。

  “我妈。”

  周淮心中，是期待的，但不敢期待太多，压抑着自己的憧憬。

  这个词他从未当面喊出口，但在外人面前，他内心是承认的，只是当面呼唤，于他而言依旧太过陌生和羞赧，十五年来，他从未有机会使用这个称呼。

  “还没见过你家长呢！不过周淮长得这么好看，妈妈肯定也很漂亮吧！”

  几个女同学小声议论着，语气里带着兴奋。

  周淮是这一届的状元，长相出众，气质清冷，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是老师眼中的得意门生，同学仰望的天才。

  “切！他哪来的妈？吹牛也不打草稿。”

  教室后排忽然传来一声嗤笑，带着明显的恶意。

  周淮握笔的手指微微一紧，说话的人叫王杰，和他是初中同校，来自邻村。

  “啊？什么意思？”

  这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能有什么意思？现在正是农忙，他家大人哪有空来开家长会。

  他爸根本不管他，后妈更不可能来，至于亲妈……”

  王杰故意拉长了语调，吊足了大家胃口。

  “他生下来就没妈，早跟人跑了！他哪来的妈？”

  过于优秀的人，在收获羡慕的同时，也难免招致嫉妒，同样是从乡镇初中考出来的，偏偏周淮处处压人一头，自然有人心理失衡。

  “王杰，你说的是真的？

  周淮没妈？那老师还让他家长发言，谁去啊？该不会是花钱雇个人来吧？”

  一个叫陈子维的男生搭腔道，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他早就看周淮不顺眼了，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凭什么在城里抢尽风头？长得帅、学习好，什么好事都让他占尽了。

  王杰见有人附和，而且还是家境优越的陈子维，顿时更来劲了。

  “那可说不准！

  我二舅妈的表姐的姑姑就是他后妈家的亲戚，反正我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亲妈！

  我那亲戚都嫁给他爸十几年了，他该不会是想无中生妈吧？”

  不少人被这个劲爆的八卦吸引，围拢过来，王杰越说越起劲，添油加醋，看到周淮始终沉默不语，更认定他是心虚了。

  在学习上比不过，就在诋毁上下功夫。

  “你们别看他现在穿得人模人样，这身行头指不定是卖了家里多少粮食才换来的！

  以前在学校，他哪件衣服不上打着补丁？这是来了大城市，想装阔充面子罢了！”

  “一会儿看他到底有没有妈来就知道了！”

  “我可没胡说，上次帮老师整理档案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家住周家村，典型的农村户口。

  学校还给他减免了学费，是贫困生待遇！”

  ……

  周淮手中的笔，从那些议论开始时便停滞了片刻。

  但随着话语越发刻薄，他落笔的速度反而更快，力道几乎要透纸背。

  这些话，他从小到大听得太多了，他能做的，就是将所有的嘲讽，轻蔑与诋毁，统统转化为向上攀爬的动力。

  他们越是贬低他，越是瞧不起他，他就越要出人头地，越要比所有人都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