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身上，有别的味道

  尹纤晗静静地看着，黑眸深处映照着光幕中变幻的光影。她下意识地抚摸着意识深处那缕冰凉的气息。

  月影正安静地潜伏着。

  她不知道自己这份被强加的幸运是福是祸，也不知道再次踏入那座古堡将会面对什么。

  但看着光幕中那些挣扎的身影，她明白，自己没有退路。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彻在整个副本选择大厅：

  【C级副本《古堡凝视者》，正式开启。所有参与玩家，准备传送。】

  尹纤晗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掌心，感受着月影随时可以出现的冰凉触感。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那丝惯常的怯懦被压到了最深处，只剩下一种甚至有些冷漠的冷静。

  传送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那熟悉到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味便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

  气味几乎凝成实质，要将她淹没。尹纤晗强压下胃里的翻腾，睁开眼，视野尚未完全清晰，那巨大的，青黑色的阴影已经占据了全部。

  阿什顿。

  依旧是三米高的巨人形态，青黑的皮肤上，脖颈、手臂、腿脚处遍布着那些令人san值狂掉的猩红眼睛。

  它们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转动，聚焦于少女身上。与非人怪物重逢的冲击，让尹纤晗的心脏骤停了一瞬，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起旧时光副本结束时，那个眼神温柔的阿什顿。

  差距太大了。眼前的巨人，更多的是原始笨拙的非人感，带着一种未经雕琢，近乎野蛮的气息。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探寻，落在了巨人脖颈处的一只眼睛上。

  那只在初见时，曾为她流过泪的猩红眼眸。与其他充斥着好奇，贪婪或者纯粹空洞杀意的眼睛不同。

  这一只，即便在这样可怖的载体上，似乎也蕴含了许多她无法读懂，却又隐约感到熟悉的复杂情绪。

  是错觉吗？

  “你……回，来了。”嘶哑破碎的嗓音从上方传来，拉回了她的思绪。阿什顿似乎很高兴，所有眼睛都微微弯起，透出一种诡异的愉悦。

  祂俯下身，巨大的阴影再次将尹纤晗完全笼罩。她克制住了后退的本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青黑色的大手，依旧是那般小心翼翼，带着生怕碰碎她的谨慎，轻轻将她托起，如同捧起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动作甚至比记忆中还轻柔了几分。祂身上那些眼睛在她被抱起时，再次上演了嫉妒与愉悦的无声争斗，被衣物或皮肤触碰到的眼睛流露出满足，而被冷落的则不满地转动着。

  尹纤晗闭上眼，任由祂将自己带离这个血腥味浓重的大厅。感官被屏蔽，其他感觉就变得敏锐起来。

  胸前那枚罗弈给的吊坠，贴着皮肤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在这充满不安的环境中，成了她与队伍唯一的联系锚点。

  意识深处，月影的冰凉气息也静静流淌着，是她目前最大的底牌。

  巨人沉重的步伐在空旷的古堡廊道中回响，最终停驻。她被温柔地放置在一张极其宽大，铺着柔软天鹅绒床褥的床上。

  这是古堡的主卧，也是旧时光中，她曾作为新婚妻子居住过的地方。

  陈设依旧华丽，却弥漫着更浓重的陈旧与阴影气息。

  阿什顿就站在床边，如同一座沉默的肉山。祂身上还沾染着方才大厅里的血迹，血腥味萦绕不散。

  但祂自己似乎毫无所觉，所有眼睛都一眨不眨地，专注地凝视着床上的少女，像是在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尹纤晗蜷缩了一下身体，坐在床沿，整个人被笼罩在阿什顿与床之间。

  她知道不能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系统任务还没有完成。

  而想要协助玩家，她首先得知道玩家的任务是什么，并且，最好能弄清楚这个副本现在的运行机制，以及……如何与眼前这个非人版本的丈夫相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阿什顿……你，你身上的味道……”

  她指了指祂手臂上已经有些发暗的血迹，“我不太喜欢。”

  这是极其冒险的试探。她在赌，赌旧时光里那个温柔自卑，在意她感受的阿什顿，依旧存在于这个巨人形态的核心。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所有猩红的眼睛都瞪大了，里面清晰地闪过类似无措和慌乱的情绪。

  巨人笨拙地抬起手臂，看了看上面的血污，又看向床上蹙着眉尖，显得更加娇弱可怜的少女。

  “脏……了。”祂嘶哑地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懊恼。

  “吓到……你了？”

  尹纤晗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黑眸望着祂。

  这眼神似乎比任何指责都有效。阿什顿立刻后退了半步，似乎想离她远点，免得身上的气味再熏到她。

  祂身上那些眼睛也开始不安地互相看来看去，像是在紧急商讨对策。

  “我……去，清理。”巨人嘶哑地承诺，但脚步却没有立刻移动，依旧恋恋不舍地看着她，仿佛离开一秒都是巨大的损失。

  就在这时，尹纤晗胸前的吊坠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一丝极细微，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暖流传入。

  是罗弈！他已经进入副本，并且在尝试联系她！这个消息让她精神一振。

  但几乎是同时，阿什顿身上所有的眼睛，包括那只特殊的，瞬间锐利了起来，齐刷刷地盯住了她的胸口！

  那股原本只是笨拙而温柔的非人气息，陡然间掺杂进了浓重的冰冷审视感，如同被无数危险的猎手同时锁定。

  “什……么东，西？”阿什顿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或者说，是警惕。祂巨大的头颅低下，凑近了她，血腥味混合着古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身上……有，别的……味道。”

  尹纤晗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想到阿什顿的感知如此敏锐。吊坠的波动如此微弱，竟也被瞬间捕捉。

  不能慌。

  她立刻伸手，主动握住了阿什顿一根巨大的，长着几只眼睛的手指。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粗糙，皮肤下的结构坚硬非人。这个大胆的举动让阿什顿僵住了，所有眼睛里的锐利审视都被惊愕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