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到底选谁

作者:若两风
  凉风迎而来,她鼻尖一酸,啊欠啊欠连着打了几个喷嚏,眼泪花都出来了,边走心里边骂:

  哪个混蛋在骂我?

  真倒霉!

  这么晚了,那个烟熏眼的蛇精病男人居然还派人传消息给自己,让她来凝辉殿。

  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眼生小内侍,说安王殿下让他带句话。

  ……若金御侍不去,安王便亲自上听竹阁来,宫里就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金玉贝磨了下牙,牙好胃口就好。

  到了凝辉殿,果然见到了老熟人,“叨叨”公公正远远朝自己翻白眼呢!

  ……

  “你家王爷找我什么事,公公真不知道?”

  小刀公公听着身后的金玉贝第三次开口发问,恨不能时光倒流,狠狠捶自己一拳。

  叫你多管闲事!叫你把这死丫头在尚衣局的事,巴巴告诉王爷。

  金玉贝见“叨叨”公公的背影像只气鼓鼓的河豚,不由伸手去扒拉他的衣袖。

  “干什么?!!”

  小刀忍无可忍,像头炸毛的年猪,跳脚发出一声尖叫,兰花指戳到了金玉贝的鼻尖上。

  金玉贝看着伸过来的短胖手指头,眼珠不自觉对到了一起……

  “叨叨,吃不吃?烤地瓜,还热着,流心倘蜜的。”

  她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忽闪着垂眼梢。

  小刀觉得这死丫头不仅是王爷的克虽,也是自己的冤家。

  他看似嫌弃地一把夺过油纸包,只觉手中暖烘烘的,一股甜香扑鼻而来。

  “咕咚”,咽了口唾沫,小刀将宫灯往金玉贝手里塞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去去,王爷就在前头。”

  金玉贝嘿嘿一声,朝前走去。

  不知栖于哪个暗角的宫鸦,发出“哇哇”几声叫,让她吓了一抖。

  手中孤灯,在地上颤出乱影。

  夜风裹着凉意漫来,似女子低低的啜泣、悲诉,拂过褪了色的朱漆门窗。

  这里曾是先皇后起居之地,繁华落尽,如今人去楼空。

  金玉贝替她不值,那位女子曾将满腔真心捧出,盼与帝王执手偕老,却不知最是无情帝王家。

  正想着,突然头顶一疼。

  她捂着头,回身骂道:“谁?谁这么缺德,德、德、德……”

  安王站在斜对面的游廊上,看着金玉贝飞快地猫腰拾起地上的小金元宝,还不死心地举着灯,撅着屁股躬身在周围地上寻了一圈。

  赵玄戈的胸膛震动,发出低沉的笑声,喊了一句。

  “没出息,过来!”

  金玉贝寻声望去,就见对面一片暖光中,安王叉着腰站在那里。

  游廊尽头的月洞门爬满了新抽芽的紫藤,门后是一片半荒芜的小花园,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种了什么。

  借着廊上的几盏宫灯,金玉贝看清了安王的打扮,果然还是一贯的风格,半点低调不起来。

  宝蓝织金缠枝纹貂皮大氅,领口袖口露出的紫貂毛蓬松柔软,在宫灯的暖光下泛着丝丝光泽。

  走近赵玄戈身前,继续上下打量。

  貂皮大氅中是枣红色暗纹云锦直裰。

  目光往下,腰间鸾鸟纹玉带下挂着的玛瑙、翡翠串成的佩饰。

  啧啧啧,这通身上下就写了两个字,“有钱。”

  “看够了吗!”

  赵玄戈傲娇地瞄了一眼金玉贝,看她这模样应当没受什么伤。

  金玉贝干笑着勾了下嘴角,“王爷,这么冷的天,你不在安王府搂着美人儿睡觉,找我做甚?”

  她的眼珠转了一圈,又想故技重施,嬉皮笑脸地抬手,摸了把赵玄戈领口的貂毛,语带调戏。

  “难不成王爷是想……”

  “滚!”安王吼了一声,气地侧过头去。

  心里骂了一句,不正经的死丫头?又来这一套,今天我非得教训你不可。

  金玉贝收了嬉笑,算了,看在这锭小金元宝的面上。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往廊上一放,然后懒懒地倚在了廊柱上,还毫无顾忌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汪出泪花,声音含糊。

  “王爷,那你快说啊!”

  兴许是因为刚刚打过哈欠,她的声音又甜又糯,长长的尾音让赵玄戈的心猛跳了几下。

  他故作凶狠的回头,“本王来看看你死没死,听闻你失了宠,想必日子不好过。”

  金玉贝抬手掖了下眼角的泪花,目光定定地看向对面的紫藤新芽,片刻失神后才开口。

  “所以呢?”

  赵玄戈轻哼一声,走近金玉贝,抬手,小臂撑到了她头顶上。

  带起的貂皮大氅几乎把金玉贝包裹在其中。

  手指最终还是没有停在她粉腻的面颊上,转而拈起她一缕秀发。

  他慢慢捻动发丝,发出沙沙声。

  像秋日手指抚过刚晒干的桂花,带着颗粒感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春夜里让人的心酥酥的。

  赵玄戈的声音带着不正经,呼吸喷洒在金玉贝的耳边。

  “所以呢,你到底会不会爬床?没出息!竟然让那两个东西夺了宠,要不要……”

  说着话,赵玄戈的手臂泄了一分力,上半身贴近,气音带着沙哑的蛊惑:

  “要不要……本王来教教你?”

  金玉贝不是六根清静的泥菩萨,面对安王如此撩拨,一颗心怦怦乱跳,心中默念: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我自稳如老石磨。

  她发愣时,赵玄戈不知不觉用目光描摹她的五官。

  她的眼睛乌溜溜的,她的鼻头小巧圆润,她的嘴唇……

  “咳咳咳……”赵玄戈突然直起身,后退两步,撇了一下嘴。

  “不过也是,就你这模样,难怪连那病秧子都看不上你。”

  金玉贝不服气地瞪了一眼赵玄戈。

  这人除了这张脸,还有银子,一无是处。

  她用力点头。

  “是是是,小女蒲柳之姿,不堪入王爷眼。

  王爷,你现在能说说,喊我过来要干什么了吗?”

  安王平稳住呼吸,看向夜空缓缓开口。

  “那病秧子许你不跪不拜,可你终究还是跪了,你可看清了他的为人?

  他就是这么虚伪自私的人。

  所以,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不愧为兄弟,问得问题也一般无二。

  金玉贝上前两步,与安王并肩而而站。

  她眯了下眼,此刻的回答与上一次不同。

  “我要权利,绝对稳当的权利,不依靠任何人施舍的权利。

  陛下的身体,王爷比我清楚,王爷的心思我也明白。

  玉贝就问一句,那位置……你要不要?”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从金玉贝嘴里说出来,平静轻松的不可思议。

  仿佛他俩只是在谈论窗外的流云、杯中的茶香,带着理所当然的坦然。

  赵玄戈的双眼悚然睁大,侧头盯着金玉贝,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那位置……本王想要便要。

  你的心思我也明白,你将来不过两条路。

  那个小病秧子,本王。

  本王也问一句,选我,还是选他?”

  ……

  冷风吹过金玉贝的脸,她木然抬脚离去,心里有些乱。

  选谁?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是啊,该选谁?

  泯然一笑,她的答案呼之欲出。

  安王,不过是又一个康裕帝罢了。

  她若依靠他,能得到什么?还不是重复如今的这条路。

  可二殿下不同。

  二殿下尚幼,虽有皇后在,但她这几年依旧有机会亲近,有机会一点点地教。

  “养成系”,才是金玉贝最好的选择,才能给她巨大的回报,泼天的富贵,这才是她之后该走的路。

  长吁一口气,压下千般万般心绪,她轻叹一声开口。

  “二月二,玄鸟司春,苍龙抬头,只盼百事从欢,一切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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