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捧上了金饭碗
作者:若两风
百里外的京师,李修谨非她不娶的人已回了康宁殿。
除夕宴的喧嚣散去,除却耳边的爆竹声,一切与往日并无不同。
只是,生命愈发接近来时路而已。
酸枣仁安神茶冒着白汽,康裕帝垂目轻吹一口气缓缓喝下,眼中的氤氲之气散去。
魏承安上前接过空盏,玉贝递上热巾子。
康裕帝深深望了一眼她,抬手缓缓接过巾子,宽大的手掌似无意蹭过她的手背。
金玉贝心中一惊,见皇帝脸上两团薄红,想是因为喝了酒。
又听他低哑开口。
“玉贝,你可想过将来!”
魏承安慢慢退到远处角落,边退边递了个眼色给小顺子。
小顺子立刻会意,手指朝几个宫人轻点,很快几人都退至外间。
金玉贝升五品后,小喜子已经能跟随出入康宁殿。
他见几人退出来,眼珠微动,抬头看向小顺子。
几个月前对他还爱搭不理,态度敷衍的小顺子,立刻笑着过来揽着他的肩,状似亲昵道:
“喜子公公,新岁顺遂啊,来来,咱哥俩个说说话。
你呀,跟着玉贝姑姑,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提携提携兄弟我呐!”
小顺子边说,边将小喜子往廊上带。
小喜子回头,从门缝中瞥见皇帝正专注看着金玉贝,那眼神……
小喜子面上带笑,心中酸楚,他不过一个残缺的低贱之人。
枝头的牡丹再美,他也不配生出非分之想。
大殿内暖意融融,听皇帝问自己打算,金玉贝敛眉想了想,手指摩挲着马面裙上的桃花。
“将……来?
将来!我要有权有势,旁人便不敢欺我辱我。我的家人才有依傍,我才能替弟弟开药铺……”
康裕帝抬手,手指按了下眉心,轻笑出声。
“玉贝,朕是问你,你的将来!”
金玉贝眼尾挑起,沉思一瞬,莞尔一笑,眼中似有万千星辰。
“陛下,玉贝不执着于长远,不纠结当下,也不太忧虑将来,就当这一生是一扬体验。
命运把我带到哪儿,我就去哪儿,尽力尽兴就好!”
赵怀仁漆黑的眼眸这一刻被点亮。
是啊,总去想还剩几年时间,还不如想想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那些自己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上天把金玉贝带到了自己身边,能陪着他走完这段路。
他为何还要执着于自己能拥有多久,又是否能有圆满的结局呢。
她渡他,他亦渡她。
见皇帝沉默,金玉贝俏皮地转了话题。
“陛下,我的赏呢!”
康裕帝故作神秘,身子朝金玉贝的方向挪了挪。
“你不是嘴上老说,捧着金饭碗,一辈子衣食无忧吗!”
……
因着二殿下赵佑宁催乳母来请了两次,金玉贝出了康宁宫往锦宁殿而去。
想到皇帝刚赏得那只赤金碗,大小就和超市卖泡面送的海碗那样,捧到手那沉甸甸的落地感。
再想到碗底刻着的,康裕帝亲题“衣食无忧”四个字,她的嘴角就一直没落下来过。
“衣食无忧”四字,她是不是能理解为皇帝的一诺千金。
承诺不仅保障自己,甚至自己的家人都能享有稳定的财富和生活。
好不容易,体制内的金饭碗,被她金玉贝捧到了。
啧啧,可惜没泡面,否则她一定要用黄金碗泡一袋“加量不加价”,吃上一口,那真是赛过活神仙呀。
“呵呵,呵呵呵!”金玉贝的脸上难得的出现傻气。
小喜子知道,是因为得了皇帝赏,想到那只赤金大海碗,他不由压了压嘴角。
这宫里从来只有赏金赏银,赏珠宝的,赏只金饭碗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明儿传开来,便是陛下赏了“衣食无忧”,御侍姐姐在宫里就更显荣宠了。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说的就是他小喜子。
他偷眼去看前面的金玉贝,马面裙上的桃花晃呀晃,让人的心也跟着一路乱颤。
望向青石砖上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影,小喜子的桃花眼一眨不眨。
他不贪嗔。
唯愿这般如影相随。
岁岁如今朝,年年有今日。
四下少有人经过,金玉贝的走路姿势便越发自由散漫了。
两只手晃来晃去,甚至拎起了裙角,哼着小调,转了几个圈,清脆的笑声带着娇憨与放肆。
她如今是皇上面前风头正盛的五品女官。
即便有内侍宫人经过也不敢抬头正眼瞧,只敢余光匆匆一瞥,垂首而过。
金玉贝见此情景,双手捏起裙摆,用力晃了晃,发出一声痛快的“啊!”
往事一幕幕在她眼前晃过,她仰头看向天空轻声开口。
“小喜子,你想家吗?
我不想,真的不想。
那里太小了,安放不下我的心。
我刚进宫时,处处看人脸色,小心翼翼,忍气吞声,住着下等宫女的通铺。
每每晚上被呼噜声惊醒,那时我就在想,我一定要熬出头。
你看如今,我即便举止有些出格,也无人敢置喙一声。
当真是贫贱惹人嫌,权势迷人眼。
真好,再也不用为了一碗豆腐汤被人看轻,再也不会被人指着鼻子骂狐狸精,再也不用卖身为奴为婢。
我这一生,只属于我自个儿……”
她慢慢低下头,眼角渐红,本是值得高兴的事。
可小喜子却从金玉贝身上看到了悲伤。
在这宫里,想得到,就得加倍地付出。
御前的活儿看着风光,可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何况她一个女子。
角落里小刀公公,看向自家王爷,只见赵玄戈的目光中有一瞬的感同身受。
“大过年的,这是谁在这儿伤春悲秋啊,可是没讨到赏?”
安王隐在角落开口,手中抛出一物过去。
小喜子双目圆睁,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将金玉贝护在身后,动作干净利落地接住了那东西。
赵玄戈的眼底划过一丝欣赏,小刀公公快走几步,放下遮住宫灯的宽大衣袖,躬身在前,引着安王从黑洞洞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江南的冬日空气湿冷,宫灯的暖光中,一身雪白狐裘的安王赵玄戈慢慢晃了出来。
他头戴赤金翼善冠,冠上鸽子蛋大的东珠隐隐泛泛着光,行走时,狐裘下摆露出里面常服上绣的红梅,艳色似要从暮色中绽放。
他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不正经模样,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睨向金玉贝,抬手点了一下小喜子手中的东西。
“别说本王小气,上次用了你的帕子,今儿除夕心情好,顺带赏你。”
金玉贝待他走近,第一反应是去看他的右手。
赵玄戈本能地将手缩进了袖子里,白了她一眼。
“怎么着?咬上瘾了,还想来一口?”
那股子混不吝的痞气,倒比他之前刻薄的出口伤人模样要讨喜。
金玉贝浅浅福了一礼,说了句。
“安王新岁安康!”
这才看向小喜子手中,那竟是自己上次为赵玄戈包扎用的帕子,只是里面裹着东西。
抬眼看向赵玄戈,见他回瞪了自己一眼,还哼了一声。
“怎的,不敢打开,不要拉倒。”说罢,他就要伸手去拿。
手疾眼快,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金玉贝一巴掌拍到了赵玄戈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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