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冤家路窄
作者:若两风
青禾时不时偷眼打量金玉贝乌发上的发簪。
终是没忍住,凑近金玉贝,话到嘴边却又转了个弯。
“姑娘,这拒霜花的簪子可真好看!”
金玉贝哪会不明白她的指东问西,抬手将簪子拿下。
这支粉玉发簪,玉质难得,是块樱粉至胭脂色的渐变玉料。
虽然雕工还略显粗糙,但看的出,李修谨是花了苦功的,粉色的花瓣雕得肌理毕现。
初学玉雕的他,能雕成这样已是难能可贵。
指尖滑过薄透的花瓣,她的嘴角慢慢向上,只说了句。
“他,是我在常州府的旧识。”
青禾见金玉贝愿意开口,嘻嘻笑着道:
“姑娘,那位公子长得真俊,和你郎才女貌,我瞧他对你是真心的。”
金玉贝斜了她一眼,语带戏谑。
“喔,是小喜子公公好看,还是今日的公子帅?”
青禾平日总爱偷偷打量小喜子,早被金玉贝看在眼里。
此时被金玉贝拿出来调侃,不由脸皮发烫。
她扯了下金玉贝的袖子,慌忙朝外瞧了眼正驾马车的小喜子,扭了扭身子,压低声道:
“姑娘怎么老爱打趣我。宫里说小喜子长的漂亮,像俏姑娘的也不止我一个!”
金玉贝笑了几声,将玉簪重又插回发髻,微微侧头,水盈盈的双瞳清清冷冷,面上带出一个极淡的笑。
“那人,我信他某时某刻,对我是真心的,仅此而已。”
她说罢便闭上眼,头轻轻抵着冰凉的车壁,下颌线绷得平直,一副不想再续话的模样。
青禾拧着眉,实在不解,忍了一会还是轻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某时某刻?既是真心,不该是想着长相厮守吗!
我瞧姑娘,怎的这般平淡,半点不见欢喜呢?”
金玉贝眼睫轻动,她能理解青禾的少女心性。
两人相处多日,故而想点她几句,轻掀眼帘道。
“青禾,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真心有那么稀罕吗?人人都有的东西,你和小喜子对我就没有一分真心?
真心这东西又不象钱庄的私票,写上谁的名字就是谁的。
今儿他能对我掏心掏肺,明个儿兴许他就会对别人爱的死去活来。
青禾,千万别轻信这嘴上打滚的真心。
这世上最可靠的,从来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势、摸得着的银钱,这些才不会在你需要的时候,说变就变。”
青禾听在耳中,只觉金玉贝太过冷心冷情,心里有些不服,却又不敢回嘴。
马车外,一直在听着车厢内对话的小喜子抻了抻身上的衣服,翘起了嘴角,他算是跟对人了。
想当初,肖明山来找他,说让自己跟着一位御侍女官,他心里是不大愿意的。
他听闻那位长得过分漂亮,连安王都动了心。
这种女子最后不过两条路,一是成为皇帝或安王的女人,二是上位不成被贬或被杀,总之是个没有奔头的主子。
可肖明山却坚持说,这位不一般,有颗比男子还清醒的心。
他将信将疑,念在当年肖明山救过自己一命的恩情上,最终勉强答应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很是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这一位,外表看着温柔,内里却刚毅绝决,是个能成事的。
自己跟着她,能谋个将来。
马车快到宫门了,两名侍卫说还有差事要办,告辞离去。
没过多久,就听小喜子在外头说了一句。
“御侍姐姐,前面是安王的马车。”
金玉贝一下睁开了眼,心中暗骂一句冤家路窄,开口道:
“放慢速度,让安王的马车先走。”
赵玄戈正翘着脚,在马车里百无聊赖,就听外头侍卫千羽说了一声。
“王爷,对面来了辆进宫的马车,瞧那样,应当是今日出宫的,看着不像后宫偷溜出去的嫔妃。”
赵玄戈来了点兴致,“驾车的是谁?”
马车内靠外坐的内侍小刀公公,掀起车帘一角,仔细分辨了一会儿,回道:
“王爷,奴才瞧着,像是刚被调到听竹阁的小内侍。”
赵玄戈想了下,眼角挑起,坐直了身子。
“听竹阁?不就是康宁殿里吗。那病秧子居然派人出宫!
有趣,本王要会会车里的人。”
他提高声音朝外头说了句。
“给本王把车拦下来!”
侍卫千羽应了声是,手中的缰绳一抖,马车就疾驰向前。
小喜子看着前方的车子突然加速,而后一个急刹车挡在了自家马车前。
幸好自己的车速已经放慢,不过就算如此,车身还是颠簸了一下,车厢内的青禾发出了惊呼。
听着有女子的声音从车厢中传出,赵玄戈嘴角的笑意加深,那病秧子居然派了个女子出宫,越来越有意思了。
金玉贝掀开车帘,一抬眼就看到了一辆华丽的玄色鎏金马车,横摆在前。
车辕上的纯金铃颤动脆响,发出耀目金光。
这臭屁惹眼的车饰,也只有安王才会用。
对面车帘“哗啦”一声响,安王从里走出,踩在车辕上,那身打扮像只开了屏的孔雀。
他油亮如墨的玄狐大氅半敞,领口袖口滚着两指宽的赤金织锦边,毛峰轻颤。
内里穿一件石青色缂丝云鹤纹蟒袍,金线斑斓。
腰间系一条明黄镶红宝石玉带,宝石硕大色泽艳丽。
此刻,他天生的烟熏眼正睨向自己,似笑非笑,带着招猫逗狗的恶趣味。
金玉贝对这个蛇精病没有好感,却也不能造次。
她下车福了福身,“安王有何吩咐?”
赵玄戈目光放肆地将金玉贝打量了遍,这才带着痞气开口。
“美人儿,离中秋宫宴不过月余,怎的对本王就如此冷淡生疏了!
听闻你还拒了皇后的赐婚,叫本王好不伤心。”
金玉贝气的想骂爹,这个痞子加疯子,大庭广众之下又调戏自己。
她不去看他那嚣张轻浮的模样,垂下头。
“王爷还是那么风趣,惯会说笑。”
赵玄戈盯着她那恼极又拿自己没辙的小模样,不由仰头大笑。
他潇洒地跳下车来,走到金玉贝身边,手伸向她的腰间。
金玉贝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急急后退两步,却不想伸过来的手,只是勾住了她腰间的玉牌。
“六品?”
赵玄戈带着嘲讽,轻慢地甩开手中玉牌,嫌弃地搓了搓手指。
那样子看的金玉贝真想冲上去甩他几耳光。
可想归想,她没那胆,嘴上回道:
“若王爷没有吩咐,玉贝就退下了。”
她说罢就要行礼告退,却见赵玄戈挂着嘲讽的脸,一下变了表情。
原本的散漫一秒切换成冷厉,开口训斥。
“一个宫婢,见了本王也敢称名道姓,谁给你的胆子?”
他变脸鄙夷质问,金玉贝只能回。
“王爷,陛下曾允玉贝称名道姓。”
赵玄戈听后连连冷笑,“陛下……”
他的上半身前倾,靠近金玉贝的耳边,声音如毒蛇吐信。
“小狐狸,本王可不是那病秧子。
你莫以为爬了龙床,就可以在宫里呼风唤雨了。
你安安分分躲在康宁殿也就罢了,还敢跑出来,信不信本王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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