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六品近侍女官
作者:若两风
谁不知道,当今陛下和安王这些年明争暗斗,早已势同水火。
安王的婚事,当今从来不过问,也根本过问不了。
而今晚,康裕帝竟当着众臣的面提了出来。
只见赵玄戈抬手轻轻一抛,手中酒杯应声落地,“咕噜咕噜”滚到了康裕帝脚下。
深红色的酒液泼出,将明黄的袍角染出一大片污渍。
他撑着膝盖起身,伸展了一下长臂,负手向前,施施然几步便走到了康裕帝面前。
赵玄戈高了一头,微微垂下头睨着赵怀仁,带着碾压的气势。
片刻后,才发出得意的笑声。
“呵呵呵,既然王兄想成人之美,不妨将……”
他的眼神挪向金玉贝,意思十分明显。
“王弟,你醉了!来人,送安王回府!”
康裕帝启声,及时打断了赵玄戈的话。
话落,几个金甲卫走了过来。
太和殿中,隐约有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众人不由捏了把汗。
安王赵玄戈抿唇而笑,瞄了眼皇后,凑近康裕帝,声音虽低,但皇后等几人却都听的一清二楚。
“你,怎么和那老家伙一样,喜欢玩这套。
皇兄,除非你要了她。否则,就凭你这破败的身子,你觉得能护得住她多久,哈哈哈哈!”
安王赵玄戈说完,还不忘火上浇油地扫了眼皇后,而后转身朝外,边走边说。
“哎呀,看皇兄和皇后夫妻恩爱,臣弟当真羡慕。的确,本王是该娶妻了!”
这一晚,皇后强忍怒火回了锦宁宫。
很快,寝室内就传来怒吼声。
金玉摆件落地,响声明沥沥。
当日,金玉贝去康宁殿侍膳,是她不愿又无法回绝的事。
故而,她称病一月,将小儿赵佑宁日日送到康宁殿,无非就是想防着赵怀仁和金玉贝有什么出格之举。
也正因她称病,不得已连筹办中秋宫宴的权利都交了出来。
如今想来,皇后更感心中憋屈,这分明就是替别人做了嫁衣裳。
千防万防,她日日盘问乳母康宁殿中之事,见金玉贝还算安分,从未留宿康宁殿,心中还曾有过幸庆安慰。
可今晚宫宴,当她亲眼见到康裕帝与金玉贝相处。
看到赵怀仁脸上明显好转的气色,看到他重新焕发神采的双眸。
看到他嘴角含笑,时不时侧头,用眼角余光去寻身后的金玉贝……
皇后便明白了,金玉贝在康裕帝心中的份量,已经远超自己的预料。
直到看到一向不与安王正面起冲突的皇帝,居然护在了金玉贝身前。
居然为了她,唤了金甲卫。
那一刻,她恨不能一刀刺进金玉贝的心口,立刻就送她去下地府。
常嬷嬷见皇后摔砸发泄了一通,才劝道。
“皇后娘娘,您要忍耐,绝不可与陛下起龃龉!”
“不,我忍不了,他们是在剜我的心,如今都在看本宫的笑话!”
皇后妆容已经哭花,鬓发散乱,伏在床上用力捶打着枕头。
“忍字头上一把刀,自我与他相识,就一直在忍。
后来,他登基为帝,我为皇后,我以为终于可以舒心。
哪知,他身旁却年年要添几位新人。
你们都说,那只是他为平衡朝堂势力,哼,鬼话!
他与她们有名有实,龙榻上翻云覆雨。
若不是我,不是本宫想了法子,那些个贱人早就生下不少贱种。
可怜我,为了他,撑着身子怀孕,可怜本宫那早夭的孩子!
嬷嬷,我好恨,好恨呐,为什么他就不能似那般看我,似那般护我……嬷嬷,我的心里好苦!”
皇后扑进常嬷嬷怀中,哭得肝肠寸断,身子抽搐的似寒风中枝头枯叶。
常嬷嬷老泪纵横,她又何尝不替虞氏叫屈,她哽咽道:
“姑娘,我的好姑娘,早知如此,就不该嫁进这里,不如低嫁做个当家主母痛快!”
皇后抬起头,眼光带着怨毒。
“不,我是一国之母,我可以和其她女子共享他。
但我绝不能容忍,他将一颗真心许了别人,他为何不能一如既往的谁都不爱……”
翠环在一旁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皇后那一字一句深深刺激到了她。
她亦青春娇美,这些年,为何陛下的眼睛就看不见自己。
她不甘心,是了,要么谁都不爱!
康宁殿中,朱尚食和林司膳垂首站在一侧,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金玉贝高举双手接过漆木盘,盘中的银锭发出耀眼的光芒,听着康裕帝温声开口:
“金玉贝,上前听旨。”
她忙放下漆木盘,正要屈膝跪下,就听上首说了句。
“免礼,站着听,朕既赏你,就不会让你做不喜之事,抬起头来听封!”
金玉贝压下乱了节拍的心跳,缓缓直起双腿,轻颤的睫毛透露出她此刻的激动。
谁也没料到,康裕帝会有如此行径。
殿内的魏承安,朱尚食,林司膳袖中的手,都跟着抖了起来。
历来听封都是跪着接旨,谁见过抬头听封的!
这位金侍膳,当真是得了圣心偏宠、破了祖例。
金玉贝虽得了圣谕,却不能真仰头听旨。
她躬身微微抬头,眉眼未完全低敛,指尖悄悄扯住了自己的裙摆。
就算如此,这接旨姿态也已越了规制。
鎏金鹤炉里飘出阵阵清甜,这是金玉贝前阵子和调香师鼓捣出的新香。
康裕帝十分喜欢,赐名“桂魄浮香”,燃之有淡雅桂花香,还夹着一种栗子的独特尾调。
平日里能安抚人心的香气已然失效,此刻飘出的香气似乎一下浓郁起来。
康裕帝的声音里含着笑意。
“尚食局八品侍膳金玉贝,勤勉慎密,恭谨侍膳无失。中秋宴典,所创馔食合宜。
念其才具兼优、恪尽职守,特擢升为六品近侍女官,仍随侍御前,掌膳食督查与日常奉侍之事。
自即日起,享六品俸禄仪仗,诸司须敬待,勿负朕擢用之意。”
短短一月,金玉贝的品阶又从八品升为六品,单从品阶而论,已同尚食相同。
这晋升速度,当真是满朝皆要叹罕见。
就在殿中几人震撼时,金玉贝深深躬身行礼,几人也忙齐齐三呼万岁谢恩。
不过,除金玉贝外,其他人自然是要跪下行叩拜礼的。
封赏过金玉贝,康裕帝又看向了朱尚食。
天子金口一开,泼天富贵甩向了尚食局。
朱尚食官阶升了一阶,已位列六局之首,除了这,还有赏银百两、锦缎五匹。
司膳,各膳房领班、掌厨,尚食局服役宫人,各有赏银,加月例……
朱尚食和林司膳是互相搀扶着才出的康宁殿。
出了大殿,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尚食捧着赏赐的锦缎与银锭,月光透过朱红廊柱洒在她鬓边,泛着银霜。
林司膳的心头除了喜悦,还有一种莫名的委屈心酸,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朱尚食叹息一声,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出息,哭什么?
这下咱们尚食局,在六局中算是熬出头来了。
咱们素来是把脑袋挂在灶台上的,这宫里的恩宠啊,赏的是脸面,藏的是血泪。
捧你时,你是金盏。
弃你时,你是瓦砾。
咱们局,这次是沾了玉贝的光,上下才得了这份体面。
但往后,更要提着十二分的小心,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咱们局呢。
一步踏错,这无上荣华背后,便是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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