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金玉贝的等待
作者:若两风
这时的金玉贝,早已口干舌燥,饥肠辘辘。
一早折腾到现在,如果有计步器,她肯定走了有两万步。
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长木桌上挤满了的人,她默默端起粗瓷碗退坐到墙角一张跛脚的凳子上。
小膳房的面积狭小,仅有两张长木桌和几张长条凳。
粗使宫女们须按当值班次分批用餐,餐食也非常的简单,一菜一汤一饭。
今日是炒青菜、豆腐汤和杂粮饭,没有任何荤腥滋味,只能说勉强入口。
金玉贝在众人复杂的眼神中端着碗,咕咚咕咚灌了一碗汤,终于解了口渴。
她心中苦笑,这皇宫中的粗使宫女,吃的竟还不如督粮道府的丫鬟。
既来之则安之,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好在粗使宫女中有好几个颇为热心,七嘴八舌上前和她搭讪。
也让金玉贝从她们嘴里,简单地问到了这锦宁宫中的大致布局。
交泰殿是皇后处理后宫政务的地方,用现代的话讲,就是对外办公室。
而锦宁宫才是皇后休息和觐见后宫嫔妃的地方。
锦宁宫前殿议事,后殿就寝,东西两侧还有配殿。
她现在的位置就在西配殿的耳房,这里的粗使宫婢,无召不可靠近前后殿。
说白了,这片区域就是锦宁宫中的下等区、贫民区。
这一夜,时隔两世,金玉贝再次睡到了上下铺的上铺中。
耳房的大通铺,除了她还有六个宫女,有位年长的此时正发出震天响的呼噜声。
轻叹一声,金玉贝侧过身去,拉了下身上薄薄的褥子。
睡意全无的她,扯出一抹苦笑,在心中默念一句。
李修谨,你可睡了?
京师的医馆中,大夫将李修谨的胳膊塞进被子,起身到一旁开药方。
方琦玉上前问道,“如何?”
那大夫摇头,“无妨,怒气攻心,大悲之下起了急热,吃上几帖败肝火的药就行。”
竹生柠了冷巾子敷在李修谨头上,看着大公子一嘴的火泡,心疼得直皱眉。
今日,他与沈岩租了马车追到宫门口时,就大公子一脸煞白地扶着墙。
见到他们后人就晕了过去,之后起了高热,都说起了糊话。
他们早上从方府出来,此时再回去,实在不妥。
可若回自家李府,一来怕宅子无人居住没有打扫,二来也怕公子的模样叫府中人瞧见,以后落人口舌。
思前想后,只得将人背去了医馆,之后李修谨起了一嘴血泡,样子骇人。
沈岩最终还是去了方老先生家中通知了一声,没成想方琦玉竟拖着还没完全康复的病体赶到了医馆。
方琦玉听到沈岩的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是自己将病气过给了他,不由心生愧疚。
李修谨是李家长子,如今李大人和夫人都在常州府,兹事体大,万不能出了意外。
于是,他便匆匆忙忙赶到了医馆。
听了大夫的话,方老先生不由狐疑地看向竹生和沈岩,眼中都是询问之意。
沈岩让竹生跟着大夫过去付诊金和药费,而后朝方琦玉拱手。
“方老,个中缘由恕我不能细说。”
方琦玉愣了下,随后自言自语道。
“不能道的悲愤!莫非是为情所伤?”
沈岩什么也没说,但他的眼神和表情就是默认。
方老先生叹息一声,却未发一言。
情之一字,谁能参透?又何须旁人多言。
李修谨在昏昏沉沉中,嘴里不停喃喃地呼唤着金玉贝。
恍惚中,前面的她走得好快。
他拼尽全力,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焦急地大喊着,终究失去了心上人的踪迹。
一头大汗醒来,缓缓侧头,窗外已经发白。
他挣扎着起身,无力地靠在床上,满是火泡的嘴唇蠕动,颤抖的双手摸向枕边那只丑陋的布袋。
艰难地从里面抠出一粒糖,不舍地端详后,终是送入了口中。
心里好苦,吃粒糖会好些吧。
他将布袋紧紧贴在胸口,双肩收拢又红了眼圈,心中已然下了决心。
无论如何,他都会走进皇宫。
即便是跪着,他也会爬向那里,护她周全。心甘情愿成为她的踏脚石,尽毕生之力托举起她的野心和梦想。
李修谨一遍遍温柔地低喃。
“玉贝,你一定要等着我……”
一转眼,金玉贝已经在西配殿待了三天,皇后那边没有一点儿要见她的意思。
起初的焦急被她埋进心底,现在已经进了宫,她有信心,只要她用心,即便是当粗使宫女,也能有脱颖而出的一天。
她才十五岁,再过二十天,也不过十六,有的是时间和手段,好饭不怕迟,她金玉贝等的起。
于是,她沉下心来,在与宫女们的聊天中,不断收集着有价值的信息。
小姑娘长得漂亮,嘴甜,手脚又勤快。
很快,她就得到了西偏殿大部分宫婢和内侍们的喜欢。
甚至偏殿宜芸馆的小丫头,都经常来找她说话。
宜芸馆是书房与储物间,陈列经史子集与医书,还有一些皇后不用的首饰、绸缎等。
活儿不多,大多空闲,海棠年方十九,一张脸略方。
她总是得意地和金玉贝说,这锦宁宫中,论是非少,不得罪人,唯有宜芸馆的差事好当,只要看着死物就成。
她将手臂放在金玉贝肩上,艳羡地看向她的精致的眉眼,心中唏嘘,都是两只眼睛、一鼻子一嘴,怎么差别会这么大。
“玉贝,唯一不好就是咱们的月银太少了,你知道皇后身边的翠环,月银有多少?”
海棠故作神秘,金玉贝装出懵懂的样子。
海棠嘿嘿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出一个八字。
“八两,每个月整整八两!”
她的脸凑近金玉贝,鼻梁上的小雀斑似乎都在跳跃。
“还不止呢,时不时还有赏银。喏,就前几个月中秋,皇后还赏了二十两。
而且,吃食和主子同灶,每餐有肉、还有糕点,还有……”
海棠用力撞了一下金玉贝的肩。
“还有独立耳房!连宫中的宴会都能跟着皇后一起去参加,更别说皇后和贵人们赏的那些首饰、衣服了。”
她长叹一声,手无意识地搓了下鼻梁上的雀斑,看向金玉贝。
“我是做不了近侍宫婢了。
玉贝,你模样好又聪明,说不得皇后身体好了来召见你,就能留你在二殿下住的昭阳轩干活儿。
我和你说,二殿下的乳母和近侍宫女住的静嘉斋,比这里可强多了!”
说是这么说,可是皇后的召见一等就等过了年。
一等就等到了,凋败的柳枝都抽出了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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