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神来之笔
作者:若两风
说哭就哭,小姑娘软软的眼角垂落下来,随着一行行热泪如珠串不断滚下,身上的杀气也减退了些。
她将颊边的乱发拂去,露出苍白的小脸,将金玉堂拉入怀中,一秒切换成柔弱凄苦、受尽欺负的无助模样,哭诉道。
“叔伯婶子们,我家的日子大家都知道,再苦我都咬着牙,只想着一家人齐齐整整。
婶子们,如果你家的儿女被人打得倒在床上,快没命了,你们会不会拼命?”
小姑娘哭得楚楚可怜,话说的直戳人心坎,一众围观的人都代入了进去,不由悲从中来,几个妇人已经捂嘴嘤嘤哭起来。
张二媳妇红着眼上去抚金玉贝的背。
“可怜的姑娘,苦了你啦,二毛娘,你怎么就将这么个面团似的姑娘逼成了这样?”
边上人群中有人骂道。
“缺德带冒烟,剃头担子一头热!
你家小佬看上玉贝,娶不到要去做和尚,还赖上金家了!
这姑娘躲你们都躲得去当丫鬟了,你们还要挑事,还动手打人,太缺德了。
这以后,谁家敢把女儿嫁到你们家当媳妇?!”
舆论开始一边倒,大家纷纷数落起二毛家,二毛娘平时就刻薄,这时候连老账都给人扒了出来。
金玉贝巴掌也呼了,人也骂了,仗也干了,她是知道见好就收的。
她抹着泪抽泣着调转了枪头,朝已经无地自容的二毛开了口。
“二毛哥,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不喜欢你,我家不可能和你家结亲。你却吵吵着要上天宁寺当和尚。
这知道的还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金玉贝和你有过什么不清不楚的事呢!
你和你娘杠上,到时候大不了上天宁寺吃几天素斋躲清净,却把我架到了火堆上。
我一个姑娘家,以后还说得清吗?你就是这么喜欢一个人的?”
二毛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已经不敢再看面前的小姑娘了。
“玉贝妹子,是我不好,我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你说,要我们家怎么办?
二毛是真没辙了,一家子反正脸已经丢尽了。
金玉贝吸了吸鼻子,语气放得柔和了些许,大眼睛里全是无辜柔弱。
“我一个清白的姑娘,被人骂狐狸精,我娘那么老实的人被人骂勾人,被人打得重伤。
原本我是要回府去求道台夫人,求她看在我尽心服侍的份上,帮我写了状子去府衙,求青天大老爷还我们家清白的。”
一直闷着头的毛家汉子终于喘上了气,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他恨恨地看了一眼惹事的婆娘,用手推她。
”去,快去和金家赔个不是,街里街坊这些年的住着,你真是昏了头了。”
二毛娘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脑袋嗡嗡响,脸上火辣辣,耳朵痛得快要掉下来了,骨头也和散了架似的,她已经被金玉贝这通操作拿捏得死死的。
她可不能去衙门里,这叫她以后怎么做人,两个儿子一个闺女还怎么嫁娶!
说不得还得当众被衙役扒了裤子挨板子,想到这儿,她真是悔不当初,服服帖帖开口认怂。
“玉贝,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这不是被二毛气的吗?
他是顶门立户的长子,要剃了头去当和尚,将来谁来给我们养老送终!
婶子错了,二两药费我们家出了,以后婶子再也不犯糊涂了。”
金玉贝不情不愿地扭过头作势抹眼泪,一边的妇人们当着和事佬七嘴八舌劝着,劝了好半天,她才勉强点头。
“那好吧,看在婶子们的面子上,那二两也不必给我,省得你们以为是我贪的,你们现在就将钱送去马元巷童宁远药店。
见了掌柜的,也好仔细盘问下,昨儿我娘有多凶险,看我说的话是不是有假?”
她看向张二媳妇,可怜兮兮眨着大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婶子,你最是仗义心善,能不能……”
张二媳妇现在已经上了头,她一拍胸脯。
“你说,婶子能帮你什么?”
金玉贝拉着她的手,“婶子,烦请你陪着二毛一家过去交银子。
你也帮我作个证,回来好和大伙说说,要不然他们还以为我扯谎昧钱,婶子,我娘怎么就那么命苦呢!”
女人天生心软,又有共情力,何况秀菊的确命苦,这一说又说哭了不少妇人,有几个也要赔着去,说铁定让二毛家把那二两交上。
事情到此,戏可以成功落幕,没有鼓掌鲜花,自也不必三鞠躬谢幕。
此时,却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请问,金玉贝姑娘在这里吗?我们道台府夫人让我来接她回府去。”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辆气派的大马车停在了门口,一个小哥从车辕上跳下。
他一身藏青细棉布衣袍,外间套了件灰色缎面半臂,腰带上还挂了只玉佩。
这身打扮在青云坊可算扎眼,就他脚上那双簇新的如意纹皂靴,就不是一般人买得起,日常能舍得穿的。
这身衣着打扮,一看就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
沈岩极会看人眼色,他昂首挺胸进了门,假模假样朝金玉贝拱了下手,态度恭敬,开口的官腔字正腔圆。
“玉贝姑娘的事办得可顺利?道台夫人怕你受了欺负,特派小的来接你回去。这……可是有人闹事?”
他一双睛光四射的眼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了二毛娘身上。
沈岩上前两步与金玉贝并肩而战,拧着眉,上上下下将二毛娘打量了个底朝天。
二毛娘被看得心惊胆战,脚软得站不住,只能倚到了二毛身上。
做戏做全套,沈岩哼了一声,举了举手里的马鞭,拔高声量。
“玉贝姑娘是督粮道府签下的人,你们听着,谁要是不识相,想着要欺负他们一家,就是和府里过不去,有胆子的尽可以试一试!”
一众人慌得一逼,个个嘴里说着不敢。
天爷唉,道台大人,那可是从京师天子脚下来的官。
他们平日见了差役都要点头哈腰,道台府门口的石狮子他们都不敢动半根手指头,谁有那狗胆,敢得罪道台府,怕不是嫌命长了。
都是小老百姓,吓一吓就得了。
沈岩极有分寸,看向金玉贝时又切换成了客气模样。
“姑娘上车,你不在,夫人吃饭都不香了!”
这真是神来之笔。
金玉贝心中赞了一声,虽然听上去肉麻了点,十足十狐假虎威,可这话无疑成了她全家日后在青云坊的护身符。
她拉着金玉堂出了二毛家,将他拉到了马车另一侧,蹲下身抚着他的发顶,温柔开口。
“玉堂,姐姐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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