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要的你给不了
作者:若两风
做琥珀光也只是想装装逼格,并没有要把这点心用作商业化的想法。
开店做点心,一来要花不少银子。
二来,她一个有些姿色的女子抛头露面,最易引来觊觎,没有权势傍身,她决不会冒这个险。
所以,当马师傅红着脸来问做法时,当着周氏的面,她毫不犹豫提笔,在纸上“刷刷刷”写下方子,递到了马师傅手里。
都说技不外传,手艺人将这些看得比命更重。
马师傅感动无比,周氏心中高兴,抬手赏了金玉贝一匹细棉布。
且自打那日起,大厨房主子们有什么好吃的剩下,马师傅都会派一个相好的婆子来喊金玉贝。
几日后,沈岩在西游廊上等到了金玉贝,
小姑娘见了他,愣了下,眼中的惊讶快速转换成自然的笑意。
那夜慌忙,见沈岩时,金玉贝并未看仔细。
今日一见,只觉这人不简单。
虽相貌平平,但一副精明干练,见多识广的模样。
尤其是那一双眼,目光犀利,带着审视,仿佛能瞬间看透人心。
沈岩上前大大咧咧道,“小丫头,谢过你那日的点心。”
廊上的穿堂风吹过她髻上桃红的丝绦,翩若惊鸿,衬得她一身深灰色的袄子也灵动起来。
金玉贝笑而不语,她知道沈岩出现在女眷走动的西廊,不可能只为道谢,便安静等着沈岩的下文。
沈岩没料到她会如此反应,双手环抱于胸前,眼中带上兴味。
“和你说一声,那厮已经回京师寻医治手了,你可高枕无忧。”
金玉贝眼神深了一分,问道:“会不会……”
沈岩抬手止了她的话,笃定道:“不会。”
金玉贝闻言而笑,她垂着眼梢的模样本就温顺,笑时没抬眼,只把嘴角弯成软乎乎的弧度,像含了半粒糖。
和金玉贝擦身而过时,沈岩竟有了片刻失神,他慢慢抬头,看着天上的厚重的白云,莫名说了一句。
“明日要下雨了,你不去看看水榭里那只池鹭吗?”
金玉贝脚下步子未停,心中狐疑。
池鹭?去看那只呆鸟!
沈岩为何要这般说?
难不成,此鸟非彼鸟!
难不成,是大公子要自己去……
不不不,她摇头晃散了那个念头,在心里警告自己。
金玉贝呀,情情爱爱只会影响你向上的速度,这位大公子与你地位相差悬殊,心智上还有代沟。
少年人一时心血来潮,你可不能被迷了眼。
若一个不小心被人发现,告到周氏那里,眼下的饭碗就得砸。
二公子吃了水晶桂花糕后表现十分积极,这日放学后就传了口信。
“玉贝姐,夫子……就是你爹说,家里都好,不用担心。”
金玉贝听后既欣喜又有些失望,秀才老爹干巴巴几句话,没提秀菊,也没提玉堂。
不过有了二公子李修文,日后有什么急事能联络上家里也是好事。
她又塞了一小包糖过去,用气音道:
“花生糖,睡前不能吃,白日吃了要漱口。”
李修文高兴地猛点头,将小手放到了金玉贝肩上。
“要是我能有你这么个亲姐姐就好了!”
金玉贝替他理了理衣襟,笑道:“惯会哄人,若我不会做吃食,你还要不要这样的姐姐?”
看着李修文居然真的一本正经在思考,她不禁嗔笑。
“好了,快进屋吧。记得背一段《三字经》给你母亲听,声音洪亮些!”
李修文应了一声,蹦蹦跳跳跑进屋。
金玉贝起身,轻声叹息,一转身却见到了正走过来的李修谨。
他个子很高,如今看上去已不止一米八,垂头深深凝望着自己,修长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金玉贝完全笼罩其中。
金玉贝的目光有一瞬的慌乱,她后退两步,莫名心虚。
“为什么?”
少年声音低哑响起,不是变声期的粗哑,而是向男人过渡时的低沉质问。
金玉贝后退一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李修谨微微蹙眉,玄色皂靴向前压去。
金玉贝找李修文本就是避着人,这处角落很是隐蔽,李修谨几步就将她逼到了墙角。
“别装傻,我问你,为什么不来?”
他眼中的雾气又浓了起来,紧抿的唇和绷紧的身体,清楚地表达着此刻的不悦。
金玉贝有些懵,“来?去哪里?”
李修谨身子前倾,呼吸吹到了她的发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装?”
“没有,没有呀!”金玉贝用力摇头。
他咬了咬牙,“沈岩没和你说?”
金玉贝摇头又点头,面色透着古怪。
“说是说了,可他说,让我去东边水榭里看……看那只呆鸟!”
金玉贝看着面前这个“鸟”人,心中暗骂一声,沈岩你个老六!这不是戏弄她吗?
李修谨没想到沈岩会戏耍自己,干咳了一声,急切地问出了心里的话。
“你,年后可还会在府里?”
年下小狗带着张力俯视她,金玉贝这时才深刻体会到,上辈子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热衷于“姐弟恋”。
她不敢看他,只垂头轻声回。
“大概……不会了。”
她还没找到下家,原本是想再签上半年短契的,但如今看大公子这样,她可不想自找麻烦。
李修谨的眉头立刻挑起,脚尖又挪近一步,语气急切。
“为何?母亲是想要和你签长契的,想带你回京师!”
金玉贝后背已经抵到墙砖上,冰凉的触感透背让人清醒,心一横,她今天就快刀斩乱麻了。
“因为我不愿为奴,不愿为婢!”
她伸手轻推面前人的小臂,李修谨这才后退一步。
金玉贝侧过身挺直腰杆,目光坚定坦荡。
“我不愿一辈子在府里当奴婢,也不会待在青云坊听凭父母之言盲婚哑嫁。
我不愿像我姆妈似的一辈子过苦日子,在婆家当牛做马,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
“你不会的!玉贝,等到了京师,等我春闱高中……”
“不!我不等,我不信任何人虚妄的承诺。”
金玉贝深深凝望着李修谨,她很清楚他想说的话。
“公子你不懂,我不仅不愿同我姆妈一样,也不愿像你母亲一样,一辈子的喜怒哀乐就在这后宅的一亩三分地里!”
金玉贝眼里有什么在燃烧,燎的李修谨心尖像烫出大泡,火辣辣的痛。
“公子,我要去追逐高处的东西,直到我……”
金玉贝将手放到自己心口,“直到我能为自己撑起一片天,再无人敢扇我的耳光,无人敢对我呼来喝去,直到我能保护我姆妈和弟弟,直到我有权有势!”
李修谨的脑子麻了,他向后踉跄一步。
金玉贝的眼光太过直白,她的渴望和野心在他面前完全展开,他却接不住。
少年的心思被人否定,优越感被践踏。
他恼了,像是一只刺猬竖起了满身的尖刺,语带讥讽。
“你可知,没有能力的野心是痴人说梦!”
金玉贝心底不服,倔强地回应。
“有梦总比没梦好,我很贪心,不像彩云,一心只等着夫人将她指给你!”
金玉贝那张脸明明还是那么乖巧,可眼里的目光却冷到了极致,她斩钉截铁丢下一句。
“公子,我要的你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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