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麻烦你翻个面儿

  帕维的动作很快，手术准备工作进展神速。

  帮派那边，万宁只简单跟荼蘼、黑猫交代了一声。

  说自己要消失一天，让他们盯紧点，别出乱子。

  第二天清早。

  万宁便躺在了手术台上。

  已经像个待宰的…哦不，待改造的羔羊，平摊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头顶的无影灯，将她笼罩在一片令人心慌的明亮之中。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砰砰跳的声音。

  对未知的恐惧，对赛博精神病的忧虑，以及对力量的渴望，像几股乱流在心底冲撞。

  帕维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边缘。

  他穿着手术服，口罩上方那微微眯起的眼睛。

  万宁怎么看都觉得透着一股“嘿嘿，终于能剖了”的兴奋。

  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一点寒光。

  “听着，万宁。”

  帕维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有些模糊。

  “手术时间大约六小时，先取出你背上那块老旧的义体，再把赫尔墨斯-X1接驳到你的中枢神经和脊椎上，过程…不会太舒服，即使有麻醉。”

  “等你醒来，我会全程监控你的脑波和神经活动。

  “如果有任何一点不对劲… 我是说，任何一点认知混乱、情绪失控、幻视幻听…任何赛博精神病早期的征兆，我会立刻给你注射抑制剂！

  “那玩意儿可能会让你像块木头一样，但总比你彻底疯了强，明白吗？”

  “还有，”他指了指万宁。

  “麻烦你翻个面儿，手术在背部！”

  万宁：“哦。”

  得，上了砧板，就是块会喘气的肉。

  她能说啥？乖乖照做。

  冰凉的消毒液擦拭过皮肤，激得她一哆嗦。

  接着，针尖刺入血管的微痛传来。

  一股冰冷的液体随着推注迅速流入她的身体，沿着血管蔓延开去。

  她感觉意识开始下沉，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

  万宁感觉自己被卷入了狂暴的旋涡。

  无数嘈杂、尖锐、毫无逻辑的声音碎片，像是几百个音响开到最大音量，疯狂地往她脑子里钻！

  在对她进行精神攻击，她想捂住耳朵，却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

  她荒谬的想着：

  “完犊子啦！脑子要炸啦！”

  “我要没脑子啦——！！”

  ......

  就在她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穿越前的一些记忆画面浮现出来，她的家人，朋友，奶茶，麻辣烫，火锅......

  啊！好想吃啊！

  强烈的食欲，猛地将她狠狠拽回现实！

  “呃…！”

  她痛苦的呻吟一声。

  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艰难地睁开，光亮彻底涌入。

  过了好几秒，视线才重新聚焦。

  她是趴着的。

  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该死的帕维…不会真看我不爽，故意克扣我的止疼剂了吧…”

  她一边龇牙咧嘴，一边用手臂哆哆嗦嗦的把自己撑起来。

  活像一只刚学会翻身的王八。

  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帕维呢？

  不是说好要监控她状态，一有不对，就给她注射抑制剂的吗？

  “人呢？！都哪去了？！”

  她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她忍着后背的疼痛，几乎是滚下手术台。

  扶住旁边的器械推车才勉强站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缓了缓，感觉好多了，才随手抓了件衣服套上。

  手术室的门隔音效果很好。

  但此刻，外面却隐约传来的各种声音，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冲到手术室厚重的隔离门前，用力拉开。

  轰！

  仿佛打开了通往地狱的闸门！

  枪声！ 密集的自动武器射击声！

  就在诊所里面！

  空气里混合着刺鼻的硝烟味、血腥味、还有建筑粉尘的味道。

  诊所过道，此刻一片狼藉！

  墙壁上布满了焦黑的弹孔，而这一切破坏的源头，直指诊所的入口方向。

  袭击！

  有人在袭击诊所！

  万宁脑子嗡嗡的，一边贴着墙往前挪，一边唤起终端，联系黑猫。

  “黑猫，怎么回事？诊所被袭击了！？”

  “万宁，你终于回来了，是毒械帮！”

  毒械帮？

  怎么会！？

  黑猫继续汇报着：

  “他们动用了五架浮空车！一个小时前，空降在我们街区！目标明确，装备精良，火力凶猛！

  “酒吧、仓库，同时遭到了猛烈攻击，他们是有备而来。”

  “现在战况？！”万宁咬着牙问。

  “非常混乱，酒吧那边是主要集火目标，目前损失惨重，蝰尔、荼蘼、丧钟带人在硬顶，但对方火力太猛！仓库已经失守。

  “他们现在被堵在酒吧里面了！

  “老魏、阿满正带人，试图从外围冲进去支援，但被压制在街口了！

  “诊所也遭遇了袭击，从监控看，有十个毒械帮精锐！安保人员在死扛。”

  死扛…

  怎么一觉起来，天都要塌了！

  万宁慢慢接近诊所入口处，远远看去，眼前的景象更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扇厚重的合金门连同半边墙壁，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的破洞！

  扭曲的金属框架向外翻卷着，砖石碎块铺满了地面。

  就在那破洞附近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具残破躯体。

  看衣着细节，其中有一个是蝰尔安排在诊所的安保成员，几乎被爆炸的冲击撕碎，只剩下焦黑的上半身和几块肉块…

  万宁背靠着布满弹孔的墙壁。

  她在心里快速的盘算着。

  得先确认下帕维还活着没！

  她后背还痛着呢，帕维要嗝屁了，找谁治疗去？

  立即打开帕维的通讯，刚一接通，就传来压低的声音：

  “万宁？你...你终于醒了？”

  “嗯，你现在在哪？”

  “我被堵在后面的药剂库呢！外面有袭击者，出不去了！你怎么样了？”

  “我现在后背有些痛，这正不正常啊？”

  “正常，过几天就好了！你...你就没点别的感觉？幻听？幻视？或者别的情绪波动？”

  “情绪波动？一觉起来看到外面被炸了，我能没有情绪波动！？”

  万宁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疯了，好拿我做研究？！”

  万宁直接挂断了通讯，不再理会他。

  现在怎么办？

  她大脑飞速运转。

  眼角余光，突然看到诊所大门破洞处闪过一道金属冷光。

  有人正从外侧用枪瞄准她！

  "艹！"

  她本能地弓身向左侧翻滚，后背新植入的赫尔墨斯-X1突然爆发出一阵灼热感。

  刹那间，世界仿佛被按下慢放键！

  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拉长，耳边呼啸的枪声，变成诡异的慢放音效。

  而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薅着脖领子狠狠往前一扔！

  四肢在空中划拉得毫无章法。

  等视野重新聚焦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诊所大门那个破洞旁边，距离她刚才站的位置…少说也有十米开外！

  那颗本该击中她的那串子弹，此刻才"哒哒哒”地嵌入她方才站立处的墙壁，留下一串串冒烟的小坑。

  “这...？！”

  万宁难以置信看着那弹痕。

  刚才那一瞬，根本不是普通的闪避动作。

  她的身体确实发生了某种快速的位移！

  “淦！”

  “我有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