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要是他兜里能有一两块余钱，能去见识见识那传说中的八大胡同，也不至于到现在还误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成了个糊涂蛋。

  总之，这一连串的悲剧，是由一个又一个巧合堆积起来的。

  每个人都像是无辜的，可每个人又都有各自的不是。

  一个人的错或许还能补救，但错误层层叠加，最终却便宜了叶舒。

  有诗为证：

  蓬门未识绮罗香，拟托良媒益自伤。

  谁爱风流高格调？共怜时世俭梳妆。

  敢将十指夸针巧，不把双眉斗画长。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阎老西这顿肉吃得真值！

  不仅找到了儿媳多年未孕的原因，还有人主动帮他“拓宽了河道”。

  呵呵……

  哈哈……

  叶舒不禁在想，阎埠贵要是知道，自己花彩礼娶进门的儿媳妇，白白养了这么多年，

  如今竟被他只用一道肉菜，就换了出去——

  真不知道阎埠贵得知真相后，会作何感想？

  阎埠贵：亏、亏、亏！

  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两个小时后，神清气爽的叶舒稍作整理，

  用空间把昏睡中的于丽送回家，又清理了房间的痕迹。

  随后他关灯，心念微动，借空间之便悄然离开了四合院。

  之前他就打算去黑市转转，看能不能淘到些稀缺物资或稀罕票证。

  虽然在易中海和龙老太太那儿得了一些不错的票据，但叶舒并不满足。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能舒坦过日子，谁愿意挨饿受苦？

  不如趁现在有时间多备点物资，等到了偏僻地方，再想弄这些可就难了。

  黑市虽有点远，但叶舒体质过人，又有空间辅助，可以直线前行，

  不到十五分钟，他就已经到了黑市附近。

  叶舒的视力远超常人，轻易就望见不少鬼祟身影正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那个不大的路口处，有两个吊儿郎当的人在两边守着。

  叶舒观察良久，确认地点无误后，先将自己伪装了一番，才从暗处走出。

  此刻的他，头上缠着丝巾，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哪怕是最熟悉他的人，恐怕一时也难以认出他来。

  他抬手扶了扶镜框，大步流星混进人群，拐进了黑市入口。

  黑市里人虽多，却异常安静，只有沙沙的脚步声。

  连讨价还价的声音也压得极低，几乎听不清内容。

  叶舒拿着手电，蒙上一块丝布减弱光线，一边走一边搜寻自己所需的东西。

  他停在一个卖肉的摊位前，低声询问价格。

  摊主也用纱巾蒙面，手电筒上罩着黑布。

  那人看了叶舒一眼，低声回答：“不要票，五花肉一块一一斤，肥膘一块二一斤。”

  摊上摆着半扇猪，看上去还没开张。

  叶舒点了点头，干脆地说：“这半扇我全要了。”

  摊主一愣，随即喜出望外，连忙答应。

  这猪不大，宰杀前约一百五十斤左右，这半扇除去内脏，也就六十多斤。

  叶舒只花了五十块钱，就买下了全部猪肉。

  为何如此便宜？因为猪身上除了五花肉和肥膘，还有骨头。

  这年代的人最看重肥膘和五花肉，排骨、脊骨等部分油水少，价格自然低，有时甚至当作搭头送出。

  摊主将排骨和脊骨只按五毛一斤算，这才压低了总价。

  叶舒爽快地掏出五张大团结递给摊主，拎起猪肉转身离开。走到一处人少的角落，他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心念微转，手中的猪肉便消失不见。

  顺利完成一笔交易，叶舒继续在集市上闲逛。看到一个卖土鸡蛋的摊位，他直接上前，将摊上的五十个鸡蛋全部买下。鸡蛋一毛一个，总共花了五块钱。随后他又买了两只大公鸡，每只三元，又付了六元。

  接下来，叶舒又陆续买了不少农副产品，前后花了不到三十块钱，却收获了一大堆东西。每次买完，他都趁人不注意，悄悄把东西收进自己的空间里，手上只留几样做做样子。

  正走着，叶舒忽然瞥见一个让他感兴趣的摊位。这摊子上摆的不是粮食，也不是农副产品，而是一堆瓶瓶罐罐的老物件。

  叶舒打量了一下摊主，那人虽和其他摊贩一样用布遮着脸，却掩不住身上那股子傲气，一看就像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世家子弟。

  他走近细看，摊上的东西种类还真不少。除了瓶瓶罐罐，还有翡翠扳指、鼻烟壶、玉佩、手镯、长命锁等等，林林总总堆在一起，乍看像是一堆破烂。不过，每一样都做工精细，就连叶舒这样的门外汉，也能看出这些东西不一般。

  见有客人来，摊主立刻热情招呼：“哟，这位爷，一看您气宇轩昂，就不是普通人，肯定是懂行的！来来来，瞧瞧我这些宝贝，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要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我也舍不得拿出来卖啊。”

  听声音，这摊主大概四五十岁，一口老京城的口音。叶舒心想，果然是遗老遗少没跑。这年头，从这种人手里拿出来的东西，质量一般有保障，他们骨子里讲究，不屑于卖假货。

  但叶舒也有点纳闷：自己明明用布蒙着脸，穿得也普通，这人是从哪看出“气宇轩昂”的？难不成他眼睛真这么毒？

  清了清嗓子，叶舒拿起一块龙纹翡翠方形佩，问道：“这怎么卖？报个价。”

  “价格合适，我就多买几件！”

  摊主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他在这儿站了半天，冷风吹透，却连一个问价的都没有。他心里也清楚，这些玩意儿如今根本不受待见——不能吃不能穿，搞不好还惹祸上身，自然没人感兴趣。

  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有意向的，他说什么也不能放过。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要不是饿得实在没办法，他也不敢把这些敏感东西拿出来卖。

  “这位爷，您真有眼光！”他连忙笑着说道，“这块玉可是好东西！”

  “您瞧这龙纹，从前可是皇室专用的，一般大臣都没资格戴！”

  “当年我曾祖父是朝廷将军，立了战功才得了赏赐，一直当传家宝传下来。”

  “可惜啊，到我父亲那辈家道就败落了，我这代更是连饭都吃不上……要不是真没办法，我哪舍得卖传家宝？”

  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叶舒听得有点不耐烦了。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叶舒皱眉，“要卖就痛快开个价，不卖拉倒，别耽误我时间！”

  摊主一愣，赶紧点头：“好好好，爷既然这么干脆，我也不啰嗦了。”

  “这块玉，您要喜欢，十块钱拿走！”

  “哎——您别走啊？”

  “价钱好商量嘛！”

  叶舒一听报价十块，放下玉佩，转身就走。

  开什么玩笑？他现在是不差钱，但也不是冤大头。

  这年头，风吹得紧，这些所谓“文物”根本没人敢碰。前几年砸的烧的不知多少，就算是国宝，这会儿也只能当破烂卖，论斤称都没人要。

  国宝都这待遇，何况这些玩意儿？

  一块破玉敢要十块钱？

  他怎么不去抢？

  叶舒还没走出两步，摊主就急忙追上来把他拦住了。

  “这位爷，咱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价格好商量，咱们再谈谈？”

  “我开价你还价，这才叫有来有往！”

  “你连价都不还就走，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摊主心里清楚，这些要是在过去，可都是值钱的物件。

  但眼下这世道，这些东西根本没人稀罕。

  要不是家里一粒米都不剩，他也不会冒险把这些珍藏拿出来碰运气，看有没有人肯买。

  结果等了半天，一个问价的都没有。

  要不是在黑市，怕是早就被人当成“四旧”给砸了。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有兴趣的，他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不然明天就得饿死在街头。

  叶舒被他拉住，故意不耐烦地说：“你这价格也太高了，我买不起，你还是找别人吧。”

  “别啊！你还个价试试嘛！”

  “你还都没还，怎么知道买不起？”

  “这样，只要你开口，多少我都认！”

  叶舒其实也不是真心要走，只是想压压价，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好糊弄的。

  既然对方让他出价，他就顺水推舟。

  他低头想了想，从随身带的袋子里掏了掏——其实东西早被他收进空间里了，袋子只是个幌子。

  随后，他拎出一条五斤重的大草鱼。

  那是昨天在什刹海顺手收的，他捞了不少，正好拿来换东西。

  “我用这个换，你看行不？”

  摊主一见到鱼，眼睛都直了。

  忙不迭点头：“行行行！我换！”

  叶舒却摇头：“别急，我是说——用这条鱼，换你摊上所有的东西，不是单换一件。”

  摊主一听，拳头都硬了。

  “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一条草鱼就想换我全部家当？”

  “淦！——这买卖我做了！”

  摊主不傻，自然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

  这宝贝虽好，却实在烫手！

  攥在手里，既不能吃，又不能穿，反倒容易惹祸上身！

  最关键的是，他家真的断粮了！

  再不把东西换出去，怕真要饿死在这儿！

  东西再好，终究不如命重要！

  命都没了，手上有再好的东西又有什么用？

  就算再舍不得，这摊主也只得咬牙认下这笔交易！

  他心里明白，不会再有别人来买了！

  这年头谁家都没余粮，谁会舍得拿活命的粮食换这些随时可能炸开的危险玩意儿？

  所以，即便明知眼前这人黑了心、趁火 ** ，他也只能认了！

  “行，这生意我做了，东西你拿走吧！”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个条件！”

  “想加钱？不可能！”

  “我就出这些，你爱要不要！”

  叶舒早已打定主意，东西虽好，但绝不多加钱！

  如今四九城里这样的好东西多的是，价钱贱如白菜，有些还不如这个呢！

  只要他愿意，轻轻松松就能弄到更好的。

  心是黑了点，可这世道不都这样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何况他坑的也不是普通人，是旧时代留下来的遗老遗少。

  他们手里的东西，本来就不是自己的，

  是当初靠野蛮手段抢来的。

  如今吐出来，也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摊主摆摆手：“我不是那意思，主要我这儿还有几本书，留着也没用，想一块儿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