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徐苏月：什么娃娃亲？

  她自己也不需要。

  徐苏月常年忙研究，有时候顾不上吃饭，导致身体有胃病。

  以前她连阑尾手术开刀都自己做，没有任何家属陪伴，她早已习惯一个人独立做许多事情。

  母子俩没有那么多话聊，徐苏月本来以为祁淮野会离开，没想到他却一直陪伴在病床前，直到大夫过来查房。

  检查过后，徐苏月除了老毛病，各项身体指证都不错，下午就能出院。

  听到这，祁淮野出去打了份午饭。

  小米粥配豆沙包，两个水煮蛋。

  胃疼需要饮食清淡，吃发面，这些东西正正好。

  徐苏月眸光微动，有心想要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等到她吃完饭，这个儿子忙前忙后，洗干净餐盒放回原位。最后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显然有话要说。

  徐苏月坐正身子，一副倾听状。

  “我跟姜莱同志结婚领证了。”祁淮野不是说废话的人，单刀直入：“首都那边准备了家具，前段时间奶奶还过来帮忙办酒宴。祁家没有委屈了她，您可以放心了。”

  徐苏月震惊：“姜莱？军犬部那位姜同志？”

  祁淮野觉得母亲的反应很奇怪，点头：“对，是她。”

  说完，他就看见对面那双眼睛里充满遗憾与惋惜，好像觉得姜莱嫁给他，是他高攀了。

  “……”

  徐苏月的确是这样认为的，姜莱是她见过为数不多的优秀女性，她明媚灿烂，应该嫁给一个疼惜她尊重她的丈夫。

  而她儿子，跟他们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一样，除了公事与祖国外，眼里根本容不下任何东西。

  “胡闹，这不是耽误人家闺女嘛。”

  看母亲处处维护姜莱，祁淮野忽然觉得他们母子间终于找到了共同话题，一点气恼都没有。

  “您放心，我会对莱莱好的。”祁淮野保证道。

  徐苏月拧紧秀眉：“你常年出任务，拿什么保证？连最基本的陪伴都给不了，万一、万一哪天你在任务中牺牲，你让她往后怎么活？如果你做不到周全，不如趁早放手，别耽误她一辈子。”

  这话太过直白，也太过锋利。

  祁淮野黑脸微微沉下来：“既然您从一开始就不看好我的婚姻，当初又何必替我和姜莱定下娃娃亲？”

  徐苏月听得满头雾水：“什么娃娃亲？”

  祁淮野也愣住了，立即将婚事的来龙去脉仔细说了一遍。

  话音落下，病房里骤然陷入一片安静。

  “我没有。”徐苏月本身的婚姻就是个错误，她既然过得不幸福，更不可能会为儿子订什么娃娃亲了。

  她不是个好母亲，也不会害儿子。

  “祁淮野，你必须要把事实告诉姜同志，你这属于骗婚！”

  祁淮野整个人如遭雷击。

  原来这桩亲事是假的！

  原来姜莱要找的，其实是另外一个祁二毛。

  都怪他当初鬼迷心窍，对姜莱一见钟情，才会在信息都“对”得上时便答应去领证。

  那现在真的要告诉姜莱吗？

  要是告诉她真相，她后悔了，要去离婚，去寻找那个“祁二毛”咋办？

  他舍不得放手！

  徐苏月离家二十年，与儿子见面次数寥寥可数，她从未见过儿子露出如此痛苦与难以取舍的表情。

  她心头一突：“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姜同志了吧？”

  祁淮野没说话。

  但他的表情，已经回答了她。

  徐苏月更震惊了，接着又表示了理解。明艳又有才华的女人，总是会吸引同样强大的异性。

  不怪祁淮野会动心，实在是姜莱太优秀了。

  “儿子，一开始这扬婚姻就是错误的，既然有错，就要纠正。”徐苏月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拍在了她儿子肩上：“真相永远不会被掩埋，你现在赶快去找她，把事说清楚吧。”

  祁淮野浑身僵硬，内心深处正在饱受煎熬。

  一个声音在蛊惑他：别去，就这样将错就错下去，既然已经领证，姜莱就是你媳妇，任何人都抢走不了她。

  与此同时，军人的责任感在逼迫他：你不是刚起誓，要像守卫祖国一样保护姜莱。爱她，就要让她知道真相。

  “这件事的选择权，在姜同志手里。”徐苏月声音很轻，眸底一抹痛色转瞬即逝。

  “她若对你有感觉，自然会留下。可若她真想走，婚姻也拴不住一个人。”

  她实在不愿见到儿子再重蹈她和丈夫的结局。

  强求的婚姻是牢笼，困在其中的不只是一对怨偶，还有孩子，还有两家的老人。

  “去吧。”见儿子痛苦不堪的模样，徐苏月心里发酸，母性的柔软涌了上来，“要不，妈替你去跟姜同志说？”

  “不用。”祁淮野攥紧的手慢慢松开，像是卸下了某种执念，“我自己去。”

  对姜莱的爱，终究压过了占有的私心。

  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卫生所，朝兽医站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越靠近，胸口越沉，脸上的神情也愈发冷峻。

  兽医站，姜莱正在给四只狗狗重新上药。

  为了让伤口尽快恢复，一只只威风凛凛的军犬，瞬间变成了秃毛狗，丑到它们都自闭了。

  一个个趴在窝里无精打采的，听见有脚步声过来，还会挪动身子，把脑袋转到了另一边，来个掩耳盗铃。

  姜莱忍俊不禁，挨个狗头摸了摸，这才侧头看向男人：“徐教授还好吗？”

  医疗小队所有人都被抓起来盘查，阵仗搞得特别大，连姜莱都听说了祁淮野抓住特务的事情。

  但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有人告诉她，徐苏月竟然是祁淮野的母亲。

  那岂不是说，对方是她婆婆！

  尽管只接触了大半天，可那日在苏伦家治小羊时，面对众人的冷言冷语，是徐苏月站在了她跟前。

  姜莱对祁淮野的家事无法评判，但对于徐苏月，她是敬仰和感激的。

  “她身体很好，没有任何问题。”祁淮野定定地望着姜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些堵在胸口的话，像沉重的石块，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