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上山冲突

  姜莱吐了好几回，唇色白得吓人。

  四只军犬团团蹲坐在她周围，感受着训导员不佳的身体状况，眉毛皱来皱去。

  “司机同志，大概还有多久能到目的地？”孟班长拍打前方的车壁，透过小窗焦急地询问道。

  “快了，还有半个点。”

  司机刚应答完，突然，卡车在半山腰停下来。他刹好车，下去查看情况。

  孟班长探出脑袋去瞧，发现前边有辆车抛锚了。

  瞧那前面的车牌，居然也是军区的。

  正疑惑间，一行人从前面的车上下来，齐齐往这边走。他们有男有女，肩背医疗箱，胳膊挂着个十字医疗标志。

  孟班长的目光死死集中在其中一人身上，眼睛都瞪红了。

  司机带着八位医护人员走来，满脸歉意地对孟班长解释道：“天气冷，牧扬上冻得早，卫生所组织了一支义诊队，没想到车半途熄了火。听说你们军犬部也要去牧扬，只好过来商量搭个车。”

  “其他人都可以，唯独他不行。”孟班长咬紧后槽牙，手臂一抬，直指向人群中的舟伯华。

  正是这个人渣，是他给偷狗贼提供曼陀罗花粉，间接害死了五条军犬。

  舟伯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没料到，在这荒郊野外，竟又会与军犬部的人狭路相逢。

  真是剪不断的孽缘。

  他旋即恢复从容，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既然这位同志对我有意见，那我就不上去了。这里离牧扬不过十公里，我慢慢走上去就是。”

  这一招以退为进，瞬间将他塑造成受排挤的受害者。

  而孟班长那张因愤怒而紧绷的脸，在众人眼中，反倒成了无理取闹，耽误正事的证据。

  一时间周围都是同仇敌忾的目光。

  尤其是小护士们，嘴巴一个比一个还要厉害：

  “这卡车又不是军犬部的私有财产，凭什么由你们决定谁上谁不上？”

  “对啊，你们这是在搞内部分裂，破坏团结。”

  “这次义诊本就是舟大夫发起的，他是主治医生。要是他徒步走上牧扬出了什么事，你们军犬部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孟班长是个单身汉，平时很少跟女同志打交道，此刻被一群年轻姑娘指着鼻子骂。

  胸口堵满了愤懑，却一句话也憋不出来，整张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际。

  “车上载的是军犬。”一道清亮含笑的嗓音从车厢里传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姜宝儿一下子就辨认出来，这道声音是她三姐姜莱。

  她抬眼往里面瞧，车厢内昏暗光线，姜莱又被军犬们挡在中间，这才第一时间没人发现她。

  姜莱按住小八的狗头偏向一边，继续说道：“我们军犬部是受了牧扬紧急委托，要去搜寻走失的大批羊驼。任务紧急，犬只的状态容不得半点闪失。

  我们也是怕……万一路上有什么差池，说不清楚，反倒连累了舟大夫一贯的好名声。”

  这含沙射影的话一出来，众人都联想到毒狗事件，还有人悄悄用余光偷瞄了下舟伯华。

  后者扬起的嘴角瞬间拉平了。

  他有预感，这趟牧扬义诊肯定不会太平，鸡飞狗跳。

  要做点其他的什么更是难上加难。

  毕竟，人好糊弄，可那群畜生的鼻子实在太灵了。

  镜片底下的黑眸暗沉，凝视那几只军犬如同看待死物。

  他的视线与其中一条狗对上。

  “汪！”

  雷暴蓦地跃跳上前，张开大口朝舟伯华的方向吠叫。

  “恶狗咬人了！”

  “快拉住那条死狗，别让它跳下来。”

  胆小的护士们被吓得失声尖叫。

  舟伯华站在后边，闪过一抹得逞的笑。

  既然这车没打算让他上，那不如制造点麻烦，让军犬部彻底与其他人为敌，方便日后行事。

  “雷暴回来。”姜莱从车上弯腰走出，拍了拍狗狗的后背，示意它安静下来。

  刚刚还凶猛的德牧犬，瞬间化作妈宝狗，一屁股蹲坐下来。

  舟伯华冷眼瞧着这一幕，心道：就算姜莱证明军犬训练有素又如何，畜生就是畜生，稍微激一下就发狂，无法被人为控制。

  果然如他预料那般，尽管雷暴安静地贴着姜莱的腿坐着，卫生所一众医护全都是满脸警惕，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此时，姜莱突然下车，来到最右边那个圆脸小护士跟前。

  “同志，要不是雷暴提醒，我还不会发现你唇色发紫。”她关切地询问：“你是不是感到胸口发闷，有点呼吸不过来。”

  圆脸小护士艰涩地点了下头：“对，我身体一向都好，心脏没问题，不知道为什么上山之后就感到很憋气。”

  她的口音吴侬温软，应该是江南那边的人。

  姜莱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我猜同志你是高反了。”

  “高反？”圆脸小护士不解。

  姜莱解释：“俗称高原不适应症，或者高山症。有些人突然上了海拔两千米以上的地方，就会感到胸闷心慌，大脑疼，昏昏欲睡。”

  “牧扬海拔高，现在又下雨天气骤冷，山上的氧气比春夏更稀薄，下山后症状自然就会消除。”

  姜宝儿突然插嘴道：“牧扬那边说，有几个勘探队的同志憋气晕倒下了，原来是因为他们不适应。”

  这时候高山病并没有得到完全普及，在高原地区的部队、地质队和筑路工人中比较常见。

  沈州市周边牧扬小，地势也不算太高。

  但每个人体质都不同，尤其是像圆脸小护士这样在沿海城市长大，突然到了一个海拔较高的地方，身体会有不适应的症状。

  “舟医生，我们还没上山，三…姜技术员好像就帮我们找到病因了。”姜宝儿表情雀跃。

  “病因复杂多变，得上去再瞧瞧。”舟伯华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实则气得差点心脏病爆发。

  这还没上牧扬，他用来扬名立功的机会，就特么被姜莱那个小贱人给摘走了。

  姜莱笑眯眯的点头：“舟医生说的对，高山病会引发其他并发症，得根据病人不同情况，对症下药。”

  “……”

  舟伯华再次被噎住了。

  妈蛋，台词和功劳全被抢走了。

  姓姜的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必须弄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