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报复

  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哪怕现在喊她们再打一扬，老太太们半点不虚，撸起袖子就是干。

  她们七嘴八舌地炫耀自己的战绩。

  “哎呀眼神不好使，走路看不清，好几脚正好跺在他鞋面上。”

  “这指甲好久没剪了，挠了几道，好像磨平了点？”

  李大娘更绝：“我年纪大了，手一抖，才不小心把厕所没洗过的刷子，一股脑塞进了他嘴巴。”

  姜莱有些闷笑。

  小舟干事身为成年男人，无论是体格、力气，四个老太太都比不上。

  却被她们联合围殴，说出去都替他感到丢人。

  “大夫来过了吗？”

  “没有。”好歹祁奶奶也是个有见识的老太太，对流程熟悉不得了。

  她得意地抬起下巴：“一进卫生所我们就装病，刻意拖延时间，就等你来呢。”

  顺便还能把事情给闹大。

  在这里，就属李大娘男人官职最低，但也是个老红军团长。

  小舟干事既然敢在家属院打人，就要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觉悟，今天无论谁过来都休想轻拿轻放。

  “嗯，奶奶你们做得特别棒。”姜莱竖起大拇指称赞。

  老太太们咧嘴笑着。

  就在姜莱想要再交待她们其他事情时，门外有人过来了。

  李大娘首当其冲，蹿回自己病床上躺着，一秒切换表演状态。

  “唉哟，我胸口好闷，直犯恶心。”

  “太阳穴也一抽一抽的疼。”

  张冯两位婶子寻常都是老实巴交的和善人，做不来李大娘那种厚脸皮的事情，光是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装病，就已经是两人的极限了。

  来的是一位男军医，约莫四十上下。

  他戴着口罩，看不清具体长相和表情，所有情绪便由那双眼睛传达出来。

  黑且圆，泛着温润柔和的浅光，脾气非常好，完美契合大众刻板的白衣天使的形象。

  姜莱听到小护士称呼他为舟医生，顿时心生警惕。

  “舟医生，先从哪床开始做检查？”

  舟伯华微微一笑，手指向叫得最欢的李大娘：“就从那位大娘开始吧，毕竟她看起来最难受。”

  李大娘心里直哼哼，这人上了年纪，身上难免有些七痛八疼的。

  她暗中打定主意，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浑身难受，就算医院查不出来，那也是他们设备落后，大夫水平不行。

  到时候，借着生病的由头，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不光能躲了扫公厕这又脏又累的活儿，还能清闲好些天，真是一举两得。

  我的妈！

  她真是个机灵的老太太。

  李大娘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冷不丁看见那小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紧接着从车里取出一支粗得吓人的玻璃针管。

  吓得她嗓子都变了调：“你、你用这玩意儿给我抽血？不行！快换一个。”

  这一管抽下去，她人还不得晕过去？

  小护士眉头一皱，没好气地说：“针头大同小异，没区别。大娘您别乱动，这要是扎偏了，可得受二茬罪，多扎好几下。”

  这下，李大娘是真真切切地发起抖来。

  “等等。”

  旁边突然插来一道声音。

  姜莱扬着笑脸上前：“同志，常规采血用的是12号针头，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支好像是16号的长针头。我是个专业的兽医，记得这种16号针头，多用于猪、牛等牲畜采血用。”

  对视上那双洞悉一切的杏眸，小护士动作微僵。

  作为医护人员，有时候他们想要让病人吃点苦头法子太多了。针越大扎起来越疼，留在胳膊上痕迹也越深。

  “好啊，你用畜生针给我抽血，究竟安的什么心呐？”李大娘气得倒仰。

  小护士弱弱辩解：“今天真是不巧，我们医院的12号针头都用光了，还没消好毒，遇到紧急情况也能用16号针。”

  她身后，姜莱几不可察地摇头。

  接收到这个讯号，李大娘作的更起劲了：“把你们医院领导叫来，我要投诉你，说你虐待干部家属。”

  这罪名可就大了。

  小护士闻言脸色发白，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舟伯华。

  舟伯华快要气死了。

  蠢货！

  这时候看他，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你赶紧去看12号针头消好毒没。”他挥挥手示意这个蠢货赶紧滚。

  “好，我这就去。”小护士顺手在小推车内抓了个药瓶，疾步离开，表情心虚不得了。

  姜莱眸光微闪。

  她侧身假意给祁奶奶整理被角，实则用眼神示意站在门外的小陈跟上去。

  舟伯华背对着，没注意到这一幕。他戴上听诊器，抬脚走过来。

  “我也信不过你，我要换大夫。”李大娘双手环胸，语气刁蛮，把一个撒泼的老太太演绎到极致。

  舟伯华口罩下面的表情狰狞了一瞬：“大娘，我是卫生所的主治大夫，在病人间医术和口碑都还不错。”

  “噢，那还挺遗憾。你在我这里口碑不好，我就不要。”

  噗嗤。

  病房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李大娘原来就这么幽默吗？

  舟伯华几乎要憋出内伤。

  他听说堂弟被打，又得知了那位祁团长的奶奶住进医院，新仇旧恨添在一块，准备给祁家一点苦头吃。

  不曾想出师未捷，还没使手段，便被一个胡搅蛮缠的大娘给破坏了。

  “既然大娘信不过我，那就换其他大夫过来吧。”一计不成，舟伯华不多纠缠。

  离开前，他状似不经意地扫向姜莱。

  她应该就是那个该死的姜技术员，是她救了军区部那些畜生。

  还害得彭小虎和他暴露。

  察觉到这股灼热的视线，姜莱笑盈盈和他对视上。

  四目相对，一触即分。

  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了厌恶与警惕。

  舟伯华走了以后，祁奶奶一个翻身利落地从病床上坐起来，问道：“莱莱，那个大夫是不是和你有旧怨啊？”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姜莱点头：“算，他姓舟，就是那个偷狗贼的同伙。但他医术很好，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上面才一直没有定下处分。”

  她大概猜得出来舟伯华是如何辩解的，肯定是全盘否定虐猫毒狗的事实，并坚称自己在用动物做解剖实验。

  相比于一些流浪猫狗，一位能救死扶伤的大夫显然更重要。

  所以关键还是在于《反虐待动物立法》。

  但这事在后世一直都没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