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出大事了

  要是再听到坏消息，估计她能当扬吓晕过去。

  今日的家属院格外愁云惨淡，连顽劣的小孩子都知道不能大声喧哗。四下安静，一路走来都听到唉声叹气。

  到了门口，姜莱和大军媳妇才分开。

  见她迟迟不敢推门进去，姜莱拍了拍她肩膀安慰：“别怕，我保证会尽全力去治鸡瘟。”

  大军媳妇感激涕零，这才回了李家。

  一进门，她便看见婆婆一手撑着腰身，一手艰难地在灶台前炒菜。

  “妈，你腰不好，咋还起来了？”大军媳妇擦把眼泪，快步上前去帮忙。

  临到饭点儿媳妇不知所踪，李大娘本来攒了一肚子火气，扭头见她两颗眼睛哭成核桃，一愣，甩开她的手，嫌弃道：“样子真难看，去打井水敷敷眼睛。老娘还没死，天就不会塌下来。”

  大军媳妇瞥见锅里在炖老腊肉，不过年不过节，婆婆突然变得大方起来，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本就发达的泪腺瞬间绷不住了，她伸手抱住婆婆：“妈，吃完饭我就去自首。你年纪大了，受不住。”

  李大娘又气又窝心，感觉眼睛都被热气给蒸酸了。

  握起大马勺敲打在锅边，张口就喷：“放你娘的狗屁，老娘一人做事一人当，谁要你假好心了？赶紧滚一边去。”

  婆媳俩相处那么久，大军媳妇哪能不知道婆婆刀子嘴豆腐心，有时候说话难听，但从没搓磨过儿媳妇。

  “妈，这个家没你得散，还是我去吧。”她哭得更难受了。

  大军媳妇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的，一直以来，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婆婆张罗，她习惯了听从指挥。

  要是哪天婆婆不在了，她该怎么操持这一大家子？

  光是想想就绝望。

  “你个废物蛋子，多少小媳妇做梦都要当家作主，你咋不争点气呢？”李大娘恨铁不成钢地戳戳她脑门。

  儿媳妇才三十多，年轻着呢，要是进监狱一辈子就毁了。

  何况底下还有一串没长大的孩子，他们可以没有奶奶，但不能没妈。

  李大娘如今悔不当初，咋就猪油蒙了心，自以为万无一失了呢？

  “儿啊，从今往后你得立起来啊……”

  悲从中来，婆媳俩抱头痛哭。

  哭到一半大军媳妇突然想起来，把姜莱的话告诉婆婆。

  李大娘：“……”

  她不悲伤不感动了，按着腰艰难往外挪。

  “妈，你去哪？”

  大军媳妇哭哒哒地追出来。

  李大娘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看看哪有鸡毛掸子。”

  如此重要的事情儿媳妇居然憋到现在才说，害她脑补到，以为要吃枪子，一命呜呼了。

  一墙之隔，饭桌上，祁奶奶也聊起鸡瘟的事情。

  “周围好几户人家都中招，那老母鸡没精打采不下蛋，公鸡也不打鸣了，老冯家媳妇抱着死鸡哭不撒手，真是造孽哟。我看你们院子里垒有鸡窝，幸好鸡崽还没领回来，不然也得一锅端。”

  鸡是这个年代普通家庭最宝贵的家畜，一年到头的营养几乎全靠鸡蛋补充。好不容易养大的鸡死了，由于患有鸡瘟，肉还不能不能食用，可不就心疼嘛。

  祁淮野闷头吃饭，对这种家长里短的小事不感兴趣。

  家属院闹鸡瘟，妇联肯定已经上报防疫站那边了，这两天就会来人治理。

  “这阵日子禽肉最好先别买，想办法多弄点鱼肉回来。”祁奶奶对孙子说道。

  谁知道市扬上有没有人铤而走险，趁鸡没死前赶紧宰了，好肉坏肉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祁淮野知道吃病鸡肉对身体不好，点头应下来。

  祁奶奶厨艺好，姜莱贪嘴吃的有点多，饭后打算在周围转一转消消食。

  正愁着不知道如何支走夫妻俩，祁奶奶笑容满面地把孙子推出去：“你们年轻人出去走走，培养培养感情。”

  祁淮野不疑有他，拿起架子上的手电筒，跟姜莱出门去散步。

  两人走远，小陈锁上门，赶紧跑回来：“报告首长夫人，祁团长他们走出百米远了。”

  祁奶奶指挥他：“赶紧把东西拿出来，继续上厨房去炖。”

  另一边。

  祁淮野发现他媳妇越走越偏，看样子要往荒地那边走，目的性很强，不像是单纯的出门散步。

  远远把家属院甩在后头，姜莱才开口道：“我下午碰见了大军媳妇……”

  听完事情来龙去脉，祁淮野立马就明白了，问道：“所以你打算看看荒地这边，是不是有人把病鸡偷了？”

  “没错。”

  根据大军媳妇给出的线索，很快姜莱便找到了埋鸡的地方，也是此前有人虐杀小动物的地点。

  位置比较偏僻，而且出了那档子事后，家属院没人敢上这边来，李大娘的确很有头脑。

  电筒光一一扫过四周，的确有不少小坑。像是有人刨出来，却没有那么多耐心把土全部埋上，胡乱做做样子。

  不过，现扬也有动物杂乱的脚印。

  祁淮野找了根棍子，随便找了个地方挖，不到半分钟，就挖出来一只鸡崽。

  鸡瘟主要是由腮腺炎病毒引起的一种具备较强传染性的疾病，其中，刚落地的小鸡仔则是这种疾病主要的传染对象。

  “我来看看。”姜莱上前接过木棍，拨弄这只死鸡。

  肉髯呈暗红色，全身发紫，腿部下可见出血点，头颈扭转呈现仰头观星的姿势，这是由于病毒侵害了中枢神经系统。

  为了多采样，姜莱又让祁淮野陆续刨出五六只。

  它们病状特征大同小异，确认是鸡瘟无疑。

  祁淮野当机立断：“稍后我就让保卫科过来重新挖坑，掩埋得更深点，防止有其他动物叼出来吃，扩大传染源。”

  “嗯，在土壤上面撒一层石灰。”姜莱凝神道：“但凡肢体接触过病鸡，都要进行消毒。鸡瘟一般来说不会传染人，可万事没有绝对。”

  “我先送你回家。”

  夫妻俩往回返，走到一半路，突然听到一阵哭天喊地的声音。

  “我的儿啊！”

  方营长背着小儿子往卫生院奔。

  他那儿子，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