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家暴与算计

  在军嫂中间，妇联的号召特别强。

  到了傍晚大家都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为自己误会姜莱而羞愧。也有一部分人不相信，毕竟姜莱怎么看都不像是兽医。

  冯嫂子跟他男人说：“虽然我没在外面说小姜的坏话，但也没帮她澄清，心里实在是愧疚得很。院子里的葡萄熟了，我摘点送过去，你觉得怎么样？”

  她男人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吃过晚饭后，夫妻俩打着电筒摘葡萄，专挑又大又甜的那种。

  正摘着葡萄，隔壁突然传来阵阵求饶声：

  “啊啊啊别打了！”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你饶过我这一次吧？”

  类似的情况隔三差五就发生。

  冯嫂子以前曾劝诫过，结果老方媳妇不识好人心，回头就冲到她家破口大骂，骂她多管闲事，是不是要拆散别人家庭才罢休。

  果然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从那以后，冯嫂子彻底寒了心，隔壁闹得再厉害也不去插手。

  这次估计是老方媳妇在外边散播谣言，被她男人狠狠教训了。

  葡萄摘了七八串，泡在盐水里洗干净，冯嫂子装在竹篮里趁着天黑人少去了祁家。

  周围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给了这家，那家也不能落下，所以现在打着电筒摸黑去最合适。

  “咚咚咚！”

  晚上祁淮野没回来，姜莱吃过春饼后准备早早睡下。刚泡好脚，院子外就传来敲门声。

  雷暴没叫，说明来的是个熟人。

  姜莱穿好鞋子去开门，看见冯嫂子有些意外：“嫂子，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快请进，淮野不在。”

  冯嫂子心里有些话要单独提点姜莱，在外边说不方便，跟她进了客厅，把葡萄放在桌上。

  “在我家院子摘的，给你和小祁尝尝鲜。”

  她男人职位比祁淮野高，年纪比他大，喊声小祁没问题。

  “呀，冯嫂子你人真好。”看着晶莹剔透的绿葡萄，姜莱口齿生津，飞快地抱了冯嫂子一下，才眉飞色舞地提着篮子进厨房。

  不到一会儿，她提着篮子出来，桂花糕绿豆糕各装了几块，右手还端着一杯香喷喷的麦乳精。

  人情有往有来才是相处之道，冯嫂子见状笑得合不拢嘴，一口麦乳精下肚感觉胸口暖洋洋的。

  她没忘记来意，把老方媳妇因为散播谣言，被她男人打了的事情说出来。

  姜莱大吃一惊：“这里是军区，他打人不怕受处分吗？”

  “只要不是往死里打，给个几巴掌，说出去都是家务事，没人会管。”冯嫂子同样瞧不上家暴男。

  “估计明早老方媳妇就会来找你道歉，要是看见她身上的伤，你千万别心软。以前我就吃了心软的亏，结果被她反咬一口。”

  姜莱默默记在心里，对于冯嫂子专程跑一趟提点她，感激地露出一个笑：“多亏了嫂子，否则我肯定要栽跟头。”

  那双水汪汪的杏眸里一秒换上了孺慕，这招不管是对马春苗，还是冯嫂子都百试百灵。

  冯嫂子话不免多了起来，给她介绍起隔壁左右的邻居。

  “隔壁李大娘也是个口舌多的，平时少来往，面上过得去就行。右边张婶子心地善良，种一手好菜。小祁不在家，突然出点什么事，可以去求助她搭把手。”

  “镇上就有供销社，平时不用去市里。每天早中晚，在家属院门口都有摆渡车接送军嫂。早上的肉最新鲜，夏天菜多，最好下午去买，快关门前更便宜。”

  这些都是实用的经验，姜莱专门找出个小本子，一一记录下来。

  见她记得认真，还时不时用亮晶晶的眼看自己，冯嫂子离开祁家时脚步都是虚浮的。

  回家后跟她男人感慨：“小姜脾气太好了，明早老方媳妇要是敢仗着小姑娘年纪小欺负她，老娘就跟她干仗。”

  她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老胳膊老腿的，悠着点，别把自己送进卫生所了。”

  冯嫂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不搭理丈夫。

  隔了一会儿，就在她男人以为她睡着后，冯嫂子一个激灵突然坐起来，惋惜地叹气：“唉，小姜命还是太苦了，咋就嫁给小祁了呢。”

  她男人不理解：“祁淮野家世好，又是个团长，不算委屈了小姜。”

  “你懂个屁！”

  冯嫂子开喷：“女人都爱温柔小意的，小祁一看，就不是个会哄媳妇的，跟你一个臭德行。”

  她男人愁啊：“……”

  咋还引火烧身了呢？

  冯嫂子的担忧有些多余了，一大早，老方媳妇提着一篮菜去祁家道歉。昨晚她男人其实没下狠手，面上看着严重，是为了给祁淮野有交代。

  她一边哎哟哎哟，一边抬手去敲门。

  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小姜军嫂肯定不会再为难自己。

  盘算得很好，可惜她在门口跟祁淮野碰上了。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尖叫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对、对不起。”老方媳妇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跑，跑了一段距离重新跑回来，把菜篮子放在地上。

  祁淮野皱起眉头：“你的篮子。”

  他一开口，老方媳妇跑得更快了，连一只鞋跑掉了都不敢回头捡。

  屋子里听到动静，姜莱快步出来开门，看见他提着个篮子十分疑惑：“哪来的？”

  别看装着满满一篮子，都是大白菜和萝卜。

  “是老营长媳妇拿来的，估计是为了跟你道歉。不过看见我，自己吓得跑走了。”祁淮野表情没有任何起伏。

  他凶名在外，对此习以为常。

  就在这时，他的脸突然被一双温暖的手给捧住了。

  姜莱踮起脚尖，左看右看，无比认真地说道：“那她真是没眼光，明明你长得英俊又荷尔蒙爆棚。幸好我妈有先见之明，把你抢先定下来，否则被别人抢走可咋办？”

  说话间，柳眉微微蹙起，看起来惆怅不得了。

  祁淮野呼吸都屏住了，视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会被抢走的。”他说。

  只有你愿意无条件接受我。

  只有你不怕我。

  想到这里，祁淮野莫名变得自卑起来。

  姜莱才来家属院没几天，就有很多人喜欢她，何家屯大队的村民这两天更是夸个不停。

  而他，光是走在路上，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把妇孺给吓跑了。

  黑压压的长睫垂下来，祁淮野抿紧薄唇。

  气息十分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