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回光返照

  梁如笙瞧着心里越发不安，却也只能伪装成什么都不知情，笑意盎然的迎上前，“小眠今天醒的真早，饿不饿？”

  “有点饿。”许眠牵起凌彦舟的手，快步走向餐厅。

  梁如笙内心震荡，惊讶他的箭步如飞。

  凌彦舟打趣道：“眠眠这么饿吗？”

  许眠望着满桌子的食物，顿时胃口大开，“好久没有这么强烈饥饿感了。”

  凌彦舟倒是不信他的夸大其词，如同以往只给他夹了两只小包子。

  许眠一口一个，吃的那叫大快朵颐。

  凌彦舟愕然，“眠眠慢点吃。”

  许眠乐呵呵的吃完了一整屉小笼包，又指了指旁边的生煎，“我还想吃。”

  凌彦舟可不敢任他想吃多少就吃多少，适可而止道：“喝点豆浆。”

  许眠撅着嘴，“今天过节也要控制饮食吗？”

  “吃多了等会儿难受。”凌彦舟给他擦了擦嘴。

  许眠摸了摸肚子，倒没有不舒服。

  凌彦舟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忍俊不禁，“等会儿要去外公家，到时候我们多吃点。”

  许眠抬眸，“外公家？”

  “是啊，眠眠还没有去过。”

  许眠紧张道，“可是我还没有准备礼物。”

  “妈妈一早就替眠眠准备好了，我们直接提着去就行。”

  许眠有些不好意思，“这本该是我自己的心意。”

  “我们是一家人，谁准备都一样。”凌彦舟仔细留意他的气色，是因为吃好了吗，今天的他红光满面，完全不同往日病体沉疴的样子。

  梁家老宅坐落在东郊淮山区，依山傍水，适合老人疗养生息。

  许眠倍感压力，随着车子越离越近，他察觉到自己不知不觉出了身汗。

  凌彦舟放松道：“眠眠也不是第一次见外公，不用紧张。”

  许眠用力的点了点头。

  车子驶进老宅。

  许眠本以为只是一家人，没成想院子里热闹非凡，一看就是宾客满堂。

  他震惊，不可思议的望向旁边的男人。

  凌彦舟解疑道：“外公有两个兄弟一个姐姐，每年大年初一都会聚一聚。”

  许眠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凌彦舟拉着他，“眠眠不用怕，有我舅舅这个前车之鉴，没有人会反对我们。”

  “可是——”

  “叔公们都是极其开放的人，连我舅舅都能容忍，他们一定会很喜欢眠眠的。”

  许眠倍感压力，犹豫中还是跟着凌彦舟走进了院子。

  来都来了，中途退回去，终归不礼貌。

  院子里的晚辈们早就如雷贯耳他们这个表哥的丰功伟绩，瞧着他把人领来，一个个好奇的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楚表哥身边的人。

  许眠长得跟个雪娃娃似的，皮肤白的发亮，他感受到周围强烈的目光，怯生生的回望了一眼，又忽如受惊的小鹿慌不择路的收回视线。

  “靠，真漂亮，比直播间还漂亮。”

  “难怪大爷爷今天这么开心，往年他可是最怕初一，生怕小叔又莫名其妙领个人回来。”

  “我要是遇到这么漂亮的男孩，再直也会被掰成蚊香。”

  许眠听不清周围人在谈论什么，但那若有似无的眼神，他很清楚话题中心绝对围绕着他。

  凌彦舟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不用过多紧张。

  “小眠来了。”老爷子大嗓门一喊，所有视线齐刷刷看来。

  “外公。”许眠声音低不可闻。

  “来来，来外公身边坐。”老爷子欢喜的拍打着自己身侧的空位。

  许眠受宠若惊，这种高门大户最重规矩，他一个晚辈不说，还是个外人，怎么都不该不顾规矩的入座。

  凌彦舟倒是不客气，直接领着许眠大摇大摆的坐在了正中间。

  这下四面八方的眼神更是犀利，恨不得将他望眼欲穿。

  老爷子慈祥的拍了拍孩子的手，“小眠，这是二叔公、三叔公。”

  许眠礼貌的一一招呼。

  “好孩子，这是二叔公准备的见面礼。”

  许眠刚要拒绝，凌彦舟倒是抢先一步领了过来，“我替眠眠谢谢长辈们厚爱。”

  “阿彦。”许眠不好意思的扯了扯他的衣角。

  凌彦舟莞尔，“都是长辈们添得福气，都要收着。”

  许眠捧回一大摞红包，自打出生起，他连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多。

  凌彦舟怕他受累，招呼完长辈后便领着人离开了客厅。

  落地窗前趴了一群人，一个个翘首以盼的打量着走过去的许眠。

  许眠不懂，小声道：“他们在干什么？”

  凌彦舟看破不说破，“在玩叠罗汉吧。”

  许眠：“……”

  “妈妈说让我带你过去，还有些婶婶想见你。”

  许眠再次紧张起来，“这合适吗？”

  “怎么会不合适？以后都是一家人。”凌彦舟拉着人穿过庭院。

  许眠犹如乡巴佬进城，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咯吱”一声，房门推开，茶香扑面而来。

  “小眠来了。”梁如笙起身亲自迎接，“从前厅过来有点距离，累不累？”

  许眠不知如何称呼这些长辈，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真可爱，彦舟不愧是沪大高材生，可比他舅舅慧眼识珠不少。”

  “是啊是啊，这浓眉大眼小脸的，谁见了不喜欢。”

  许眠又捧回了一沓红包，瞧着每个红包的鼓胀程度，少说都是五位数起步。

  “你们说归说，笑归笑，可别吓着我们家小眠。”梁如笙带着他入座。

  许眠把红包偷偷塞给了凌彦舟，两眼闪闪发光，“帮我收着。”

  凌彦舟宠溺道：“好，回去我们慢慢拆。”

  许眠双手捧过茶杯，笑意绽放在脸上。

  他抬头观望各位婶婶阿姨们，眼中的彩色忽然全部褪去，欢声笑语变得朦胧。

  他用力的捏紧杯子，水波微荡，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那般，不过也只是简短的一两秒时间。

  不适稍纵即逝，许眠僵硬的扭过头，笑容还挂在脸上，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凌彦舟。

  或许是感受到了死亡前的回光返照，他放下茶杯重新握上阿彦的手。

  凌彦舟以为他还在紧张，拿过手帕轻轻拂去他掌心的汗渍，笑意缱绻，“怎么出了这么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