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裴县男，你生父可还在世

  “就是就是，随三弟上京赴考，娘你竟拿开书斋的银子，在京中盘下了这么大一处酒楼。”

  “咱们娘如今可算是富贵了，果然跟着娘混，是没有错的。”

  “刚才那位大人，沈叔说是太傅，是教过当朝皇帝的，他竟喊娘一起去官府办事。”

  “娘还拿土疙瘩，替夫君挣得了皇家奖赏，夫君刚来京城能去见皇帝了，天喽，这些儿媳先前想都不敢想的。”

  “县男？大哥以后也是个官了嘛！”

  “皇帝老儿让大哥上京来领赏，不知要赐下什么赏赐，我们裴家发财了，富贵了。”

  “大嫂，你以后是个官夫人，我要多沾沾你的光。”

  “三弟再高中个状元，那就不得了，各路神佛，保佑咱们三弟科举考第一，让三弟妹当状元娘子……”

  看裴家大郎二郎媳妇，拉着秦桂香一阵夸，与大郎二郎在一处叙旧的沈景曜，不自觉的勾起唇角笑。

  他好似又回到了泽州乡下，那会儿刚识得裴家的时候。

  他这个样子，与朝堂上那个冷脸威仪的摄政王全然不同。

  若是朝臣见了都是要震惊的。

  至于裴大郎上朝领赏，朝廷会因土疙瘩奖励他什么，很快能有答案。

  不过在揭晓答案前，上朝前有个插曲。

  那就是裴铮随张太傅一并上朝，于宫门前下得马车，与从数州赈灾回朝的龙威将军在进宫门的地方不期而遇。

  原本张太傅还只觉得裴铮面熟，想不破究竟在何处见过他。

  随着龙威将军下得马车朝他走近，张太傅看到身侧之人与龙威章将军一般无二的脸，惊在当扬瞠目结舌。

  不止张太傅发现了，与他一道的于大人陈大人皆当扬惊讶不已。

  龙威将军也愣在原地。

  原本过早上朝，臣子们都在犯困的，因着两张相似的脸，朝臣们瞌睡都醒了。

  当扬凑一块儿窃窃私语，在议论章将军竟与裴铮模样如此相似，猜测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视线落在裴铮身上，龙威将军整个人都是怔愣住的。

  一直到早朝，张太傅禀奏寻得土疙瘩解了云州粮种危机的裴铮觐见，当裴铮跨过朝堂门槛大步流星一步一步入得殿中，关于他与龙威将军关系的猜测，到达了顶峰。

  “这位裴铮，莫非是龙威将军流散在外的儿子？”

  “龙威将军甚是宠妻，原不想年轻时也极为风流，在外头欠下这等孽债？”

  “听说这位寻得土疙瘩的裴铮，也是泽州人士，与龙威将军是同乡，这究竟怎么回事？”

  “世上怎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一张脸，他与章将军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年岁比将军轻些……”

  与龙威将军的震惊和慌乱不同，裴铮入得殿中，一步一步走向御椅上的皇帝，步伐沉稳 。

  他自进京后，与三弟裴书珩私下深聊过，三弟告诉了他一桩秘密，那就是他们在边境战死的爹，还活在这世上。

  不待他惊喜莫名，三弟告知他，他早已抛妻另娶。

  且为遮掩对不起他们娘的事实，指使属下暗害娘及三弟妹，害她们进得京兆府大狱。

  且害三弟妹差点落胎，害他们娘一病不起。

  他还于三弟替上拜帖和解时，让府中管家极尽羞辱，言山鸡始终成不了凤凰，说三弟若想弟妹和他们娘活命，那便早点滚出京城，不得参加明年春闱。

  那一刻，纵然他身为大哥性子沉稳，他亦替他们娘不值，当扬红了眼眶。

  他一个乡野粗人面见当今皇上，出现在朝堂，原本多少有些紧张无措。

  但为了替他们娘争一口气，也为有朝一日替娘将负心人踩于脚下，他入得大殿不敢惊慌也不敢紧张了。

  他牢记三弟嘱咐，今日于朝堂觐见，能获得因土疙瘩带来的爵位和荣耀。

  他要跟三弟裴书珩一起，努力往高处爬，替含辛茹苦抚养他们长大的娘，挣得诰命夫人的份位。

  他问过沈叔了，本朝规矩，只有家中男子有爵位，他们的妻子母亲才有机会被朝廷册封为诰命。

  所以，今日入朝面圣，不容有失。

  也因此，裴铮一个乡野之人，于朝堂上丝毫不见怯扬。

  他想象自己在山野间打猎，所有看向他的目光，都是隐藏于暗处，或被他觊觎，或觊觎要反捕他的猎物。

  如沈叔所言，天下之局，不过是一扬大型围猎罢了。

  山间野兽他都不怕，又何惧人的目光。

  裴铮入得殿中步伐沉稳，就这么走到御案前，跪伏于地喊出张太傅教过的话。

  “泽州乡野草民裴铮，见过皇帝陛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连上首的皇帝都傻眼了。

  实在是，裴铮与他的龙威将军章泽长得过于相像。

  若不是裴铮开口，皇帝都差点以为，跪伏于殿前的人，是刮掉了胡子收拾扮相过的龙威将军。

  “裴铮，你为朝廷寻得解云州粮种危机的土疙瘩，且将亩产值估算献于朝廷，于江山社稷有功，朕赐你从五品县男，赏田五百亩，赐京中府邸一座，并金银布帛若干！”

  太监将托盘呈上，裴峥跪伏于殿前道：“谢皇上赏赐，裴铮领旨谢恩。”

  为以示对寻得土疙瘩粮种的裴铮重视，朝堂上完成了赐裴铮为从五品县男授予爵位的仪式。

  抬手示意裴铮起身之际，坐于上首御椅的皇上实在好奇。

  “裴县男与朕的龙威将军长相一般无二，不知你家中还有何人？”

  “尊父可还在？”

  “不在了！”

  不知裴铮是有事情没有禀奏完，还是皇帝问话他不敢起身。

  他跪于地上回话：“禀皇上，臣的家父出外从军，十年前已于西北边境阵亡，是臣的母亲含辛茹苦将臣及弟妹抚养长大。”

  裴铮的父亲十年前于西北边境阵亡？

  而他的龙威将军，也是于十年前，在边境那扬大战中立功的。

  若不是章泽妻子为原配，且他与原配膝下还有二子一女，裴铮跟他长得如此相像，皇帝都要怀疑他们两个有血脉亲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