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深渊之国

  昔日象征着秩序与生产的钢铁大厦，如今已被涂抹上了不规则的符号与干涸的血迹。

  沈渊站在原本属于“阿特拉斯集团”的执政官詹姆斯·索恩的宽大办公桌后。

  那些可怜的普通人，怎么可能与“祂”的仆人而战。

  他身上那件裁剪合体的黑色西装一尘不染，与他脚下地毯上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暗红污渍形成刺目的对比。

  在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原有的狂热已被一种冰冷的、掌控一切的绝对意志所取代。

  他刚刚结束了一扬持续了七十二小时的、名为“整合”，实为彻底清洗的内部会议。

  与会者，是工业联盟残存的高层、他麾下“深渊之口”的核心骨干，以及几位被迫现出原形、瑟瑟发抖的“异种”代表。

  那些潜藏极深、与潘多拉之盒、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吸血鬼。

  曾经整个自由国，都掌握在这群吸血鬼的手上。

  世界的改变，让这些吸血鬼，终于露出了马脚，被沈渊给清除。

  会议的过程无需赘述。

  沈渊没有浪费太多口舌。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他的发现：

  联盟内部存在着“蛀虫”，存在着背叛人类、与试图毁灭世界的PB勾结的“异类”。

  接着，便是审判。

  没有辩论，没有上诉。

  沈渊的意志，便是律法。

  那些被指认的高层和异种，在绝望的咆哮或诅咒中，被从阴影中蠕动着钻出的、形态难以名状的触手拖走。

  残存的人们，无论是出于恐惧，还是出于对力量的盲目崇拜。

  亦或是单纯为了在末世中寻求一个强大的庇护者，都低下了他们的头颅。

  “旧的时代已经结束。”

  沈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今日起，中部工业联盟不复存在。

  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所有生灵的命运，将由‘深渊’主宰。”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如有生命的黑暗。

  “我宣布，‘深渊之国’，于此建立！”

  “我，沈渊，为国度唯一的大祭司，吾主于此世的代行者！”

  没有欢呼，只有死寂般的臣服。

  一股庞大的、混合了恐惧、绝望、狂热以及被强行扭曲的忠诚的意念。

  如同无形的潮水，汇聚到沈渊身上，让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幽邃难测。

  立国之后，沈渊开始了扩张，大量的诡异和民众聚集在“深渊之国”之下。

  这段时间里面，沈渊也知晓了“星语者”的存在。

  知道了华夏必然掌握了修炼方法，他也尝试开发。

  可没有接触异世界修炼方法的他，不可能想到修炼方法。

  不过他，依旧是找到了一条路。

  那就是吞噬诡异，而后感悟诡异的频率，之后再对照主的频率。

  强行再次“回响”，以此强行增加力量。

  这就是独属于他们“深渊之口”的修炼方法。

  虽然偶尔会有些副作用，可沈渊并不在意，这些都是需要奉献给主的。

  他的目的，和华夏的那些人完全不同！

  他不是为了力量，也不是为了生存。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寻找到这个世界最珍贵的祭品，献给伟大的“终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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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在沈渊宣布立国的同时，相关情报就以最高优先级。

  通过异管局布置在北美残存网络中的“眼睛”，传回了华夏京城指挥中心，以及前哨基地。

  全息投影上，标志着“工业联盟”的图标被迅速替换成一个不断旋转、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旋涡，旁边标注着新的名称——

  “深渊之国”，以及领导人“沈渊”。

  指挥中心内一片寂静。

  张振兴看着屏幕上沈渊那张冰冷而狂热的面孔特写，眉头紧锁。

  周平扶了扶他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他比我们预想的……动作更快，也更彻底。”

  周平打破了沉默，“以绝对的力量和恐怖，在短时间内完成整合。

  这个‘深渊之国’，已经成为一个不容忽视的、高度集权的区域性霸权。”

  “而且是极度不稳定的霸权。”一位负责战略分析的高级参谋补充道，

  “他们的社会结构建立在狂信和恐怖之上，内部矛盾被强行压制。

  一旦沈渊的控制力出现波动，或者遭遇重大挫折，崩溃可能只在顷刻之间。”

  “但不可否认，在现阶段，他们清理北美诡异和打击PB残党的效率。

  远超任何其他势力，包括华盛顿那个苟延残喘的流亡政府。

  甚至他们还利用许愿者解决了北美的“地震””

  争论声在指挥室内响起。

  一派认为，“深渊之国”是必须警惕甚至在未来予以铲除的毒瘤。

  其存在本身就是对文明秩序的挑战，沈渊的疯狂迟早会引来更大的灾难。

  应该让“星语者”出动，镇压那个国家。

  另一派则认为，目前“深渊之国”依旧是祂的信徒建立，也是华夏人。

  起码现在他们做的事情，清除诡异和潘多拉，是和华夏一条战线。

  张振兴抬起手，制止了争论。

  他的目光扫过全扬，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林薇身上。

  “林薇少将，你的感知最直接。

  你认为，钟山之神，目前持何种态度？”

  林薇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她睁开眼，瞳孔中的星辉稳定而清澈。

  “沈渊的信仰，核心是‘奉献’与‘吞噬’，一切为了取悦‘主’。

  他视PB为必须清除的敌人，因为‘主’不喜。

  目前，他所有的行动逻辑都基于此。

  只要我们不阻碍他奉献‘主’，他不会，也没有必要将矛头指向我们。”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至于态度，祂似乎并不在意。

  北美发生的这一切，对祂而言。

  或许就像花园里不同区域的蚂蚁，采用了不同的搬运方式。”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比喻，既让人松了口气，又让人感到一种深层次的寒意。

  最终，张振兴做出了决断。

  “记录在案：‘深渊之国’暂定为‘高度危险、有限观察级’势力。”

  “指令：暂停一切与北美原工业联盟区域的非必要接触。

  加强对‘深渊之国’动向的监控，尤其是其军事调动和大型献祭活动。”

  “最后，”张振兴看向林薇和周平，“将我们的分析和决策，形成最高机密报告，呈送最高层。

  同时，加快‘新长安’防御工事建设，以及‘星语者’部队的扩编速度。

  选取‘新长安’的首批入驻民众，同时给那些民众下发修炼方法。”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

  “无论外界如何风云变幻，我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的力量。

  以及我们与龙眠之间，那独一无二的约定。

  除此之外，再次加强对于“生命净化者”的情报探查。

  这是我们献给“祂”的礼物。

  目前确定，其最有可能出现在南极冰盖或者马里亚纳海沟。”

  而在会议侧面记录的陈衍，盯着视频里面传来的，那略带疯癫的沈渊影像，叹息一声。

  他回想起，曾经的两人，挤在在狭小的地下室仓库。

  一起聆听寂静之声的好伙伴，一起争论“终焉之主”的符号。

  那样的日子，恐怕再也不会有了。

  “沈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