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信仰分裂

  华夏，熔城。

  废弃工厂深处的集会点。

  墙壁上那些模仿星辰与阴影的涂鸦，在摇曳的烛光下扭曲变形，如同信众们的内心。

  中心地面上，由陈衍主导绘制的、带有官方研究痕迹的、结构相对规整的仪式法阵，此刻却仿佛成了一条无形的界限。

  界限的一边，是陈衍。

  他脸色稍微好了些，没有那么苍白了，眼神坚定。

  他的身后，站着二十几名信徒，大多面露犹豫与不安，却依旧选择停留在这相对“安全”的范围内。

  界限的另一边，是沈渊。

  他的狂热不同于陈衍内敛的虔诚，更像一团燃烧的野火。

  他手中紧握着一台老旧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定格着一张极其模糊、却依旧能感受到那宏伟气息的图片。

  那是通过特殊渠道流传出来的，自由国上空“活体星空”的残影。

  “看看！你们都睁大眼睛看看！”

  沈渊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他高举着平板，让那模糊的星之瞳影像映入每一个信徒的眼中，

  “这才是‘伟大的主’！这才是我们信仰的真容！覆盖苍穹，执掌时空，漠然吞噬伪神！

  这才是我们应该追随的宏伟足迹！”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追寻的“主”，就在钟山。

  他猛地转向陈衍，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懑：

  “而你呢？陈衍！你却要我们继续龟缩在这里，像温顺的绵羊一样，接受官方的引导和研究！

  用他们规定的仪式，吸引那些无关痛痒的小角色，然后将一切数据乖乖上交！

  这算什么？我们是追寻神迹的‘聆听者’，不是他们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陈衍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手臂伤口传来的刺痛。

  自由国的那场“神宴”，同样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超越理解的伟力让他战栗，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身与“祂”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

  “沈渊，我理解你的感受。”陈衍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但那场神迹也证明了祂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没有官方的庇护和规范，我们贸然追寻那种层次的力量，无异于飞蛾扑火！

  官方提供的仪式和理论，至少能保证我们在聆听低语时，不至于被诡异所杀！”

  “庇护？规范？”沈渊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讽刺，

  “那不过是锁链！是害怕我们获得真正力量后脱离控制的锁链！

  ‘祂’在自由国展现的力量，已经说明了‘祂’根本不在乎什么官方，什么国家！

  ‘祂’的行事，只遵循自身的意志！

  我们作为‘祂’的聆听者，难道不应该效仿‘祂’。

  挣脱这些凡俗的束缚，去直接拥抱那份真实吗？”

  他指向西方，目光灼灼：“自由国！那片被祂亲自降临、神威洗礼过的土地！

  那里一定还残留着祂的痕迹，蕴含着更深奥的奥秘！

  那才是我们的应许之地，才是我们真正该去的圣地！

  而不是在这里，被所谓的安全和秩序圈养，永远只能隔着栅栏，窥探神之威严的一角！”

  沈渊的话语极具煽动性，一些原本就对官方介入感到不适，或渴望更直接接触神秘的信徒开始躁动。

  “可是离开官方，我们怎么生存？怎么应对那些强大的诡异？”一个年轻信徒怯生生地问道。

  “生存？”沈渊猛地看向他，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依靠‘祂’的恩赐！依靠我们体内这源自祂的回响！

  在死亡中聆听，在绝望中回响！

  官方能给的，不过是残羹冷炙！

  只有直面祂遗留的痕迹，我们才能真正成长，才能真正配得上他的信徒之名！

  留在这里，我们永远只能是官方的附庸，永远无法触及真正的神迹！”

  他再次看向陈衍，发出了最后的决裂宣言：

  “陈衍，你变了！

  选择戴着官方的锁链，在这虚假的安宁中扮演你的虔诚。

  而我，选择追寻祂自由的足迹，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愿意追求真正信仰的，跟我走！

  去自由国，去寻找祂留下的圣痕！”

  话音落下，沈渊毅然转身，率先向工厂外走去。

  十余名被他的话语彻底点燃的信徒，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对力量的渴望和对“自由”信仰的向往。

  原本不过四十几人的“寂静之声”，此刻彻底分裂两部分。

  由沈渊组成的新的秘密结社“深渊之口”，朝着自由国而去。

  工厂内，瞬间空荡了许多。

  陈衍看着沈渊等人决绝的背影在回响中，消失在黑暗中，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稳住了。

  他环视身边剩下那些面带犹豫、却依旧选择留下的信徒，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沈渊选择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很可能是一条不归路。

  但他也无法完全否定，沈渊的话，某种程度上刺痛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对更接近“祂”、更纯粹地理解那份力量的渴望。

  “我们真的错了吗？”一个信徒喃喃道。

  陈衍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手，看着纱布下隐隐渗出的血迹，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的“低语”。

  “我们没有错。”他的声音低沉，聆听着祂的低语，重新凝聚起坚定，

  “追寻‘祂’的道路不止一条。

  官方的秩序，或许是枷锁，但也是保护。

  在我们没有足够力量抵御风险之前，这或许是最稳妥的道路。

  ‘祂’的旨意未必需要通过毁灭来彰显。”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遥远的距离。

  “我们留在华夏，这是卑微的我听到的属于祂的神旨！更能理解祂的存在。

  我们才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与此同时，异管局。

  “目标沈渊及十三名“聆听者”已脱离‘寂静之声’。

  同时监管人员发现一行人消失在空间内，疑似使用某种特殊规则。”监控报告迅速上传。

  负责人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眉头紧锁：“第二名“回响者”吗？

  在这种节骨眼上，真是麻烦啊！

  通知相关部门，加强监控。将情况上报总局，‘龙眠’项目组。

  另外，加大对陈衍及其剩余团体的保护与引导力度。”

  要知道，自从“钟山之神”吞噬了那些存在之后，整个世界，就已经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