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神之分歧

  异管局总部，高层例行会议。

  气氛相较于境外那些焦头烂额的同行，显得过于从容了些。

  “最新消息，灯塔那边宣布，自由女神计划的首次公开实战，因技术性调整推迟了。”

  情报部门的负责人语气平淡地念着报告，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理由是，需要确保自由女神的绝对稳定性，以应对古老黄石之梦的复杂性。

  让成功率从百分之九十九，达到百分百，不让任何一个自由国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得到一丁点威胁。”

  会议室内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技术性调整？”一位肩扛将星的老者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吹了吹气，

  “我看是稳定性还没调到能走出实验室大门的水平吧。

  放大话是他们的传统艺能，就像以前的战争一样。

  但这次牛皮吹得有点大，一周解决黄石？真当灭世级诡异是社区里遛弯的老大爷？

  就算是我这个遛弯的老大爷，他们想要一周之内解决也没那么容易。”

  “他们的压力确实大，”张振兴接口，表情依旧沉稳，

  “黄石下面的动静越来越不对劲，他们国内的乱象你也看到了，再不拿出点东西，恐怕就不是下台那么简单了。

  不过，这种赶鸭子上架搞出来的东西，风险系数……”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钟山那边有什么反应吗？”

  负责与林薇对接的专员立刻回答：“根据林薇上校转述，钟山之神并未对自由女神表现出特别的关注或敌意。

  更多的是一种好奇。祂似乎觉得观看对方的直播，像是一种……嗯，娱乐活动。”

  这个回答让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将人造神的生死直播当成娱乐节目？

  这种居高临下、近乎漠然的视角。

  让在座众人再次深切体会到，他们与之合作的，究竟是何等层次的存在。

  “好奇也好，娱乐也罢，”张振兴定了定神，“只要祂不觉得被冒犯，我们就按既定方针走。

  目前我们内部的‘净化’和‘维稳’是首要任务。”

  特战大队总指挥杨问川接过话头：“净焰计划推进顺利，得益于钟山眷属地提供的衍生物，伤员恢复速度远超预期。

  特别是ZW-1能量雾气和ZW-2活化苔藓，效果显著。”

  他语气带着一丝庆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目前，所有接触过这些衍生物的一线人员，包括那些因之前任务受到精神污染正在接受安抚的队员。

  经过严密监测，尚未发现任何不可控的异变迹象。这算是个好消息。”

  众人闻言，神色都松缓了些许。

  与一位邪神合作，最大的隐忧就是其力量那无孔不入的污染性。

  现在看来，至少在官方严格控制下的“衍生物”使用，暂时是安全的。

  这比自由国那个看起来就岌岌可危的“人造神”计划，可靠了不知多少倍。

  “不过，关于寂静之声那边，有了新进展。”

  杨问川话锋一转，“他们的首领陈衍，报告称通过一种。

  嗯，比较极端的方式——大量放血导致肉体虚弱，精神敏感度提升后，成功捕捉并‘回响’了那种特殊波动，当场消除了一個C级诡异。

  现场监测数据证实了其有效性，‘回响者’的存在可以初步确认。”

  “极端方式？放血？”张振兴眉头微蹙，“其他人呢？”

  “目前只有陈衍一人成功。

  其他‘聆听者’也在尝试，乃至于更加严重的自残。

  但尚未检测到第二例回响现象。

  这种方式的风险和可控性，需要进一步评估。”

  这力量，终究是带着邪异的烙印，连获取的方式都如此非常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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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被严密监控的“寂静之声”临时驻地内。

  陈衍脸色苍白，失血带来的虚弱感还未完全消退，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某种找到道路的笃信。

  他对面，站着另一位较为年轻的成员，名叫沈渊，同样面色不佳，眼窝深陷，脸色苍白，身上还有更多的自残痕迹。

  “沈渊，你太急躁了！”陈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劝阻，

  “官方提供了庇护，李芸博士也在帮助我们理解这种力量！

  这是主的意志让我们与官方合作，更有效地清除污秽，这是我们的职责！”

  “职责？”沈渊情绪激动，声音不自觉拔高，

  “陈哥！你忘了我们最初是为什么聚集在一起的？是为了追寻‘祂’！

  是为了靠近那宏伟的低语之源！不是在这里当官方的小白鼠！

  我们应该去寻找，去感应，去找到‘祂’真正的所在！去追寻‘祂’的真！

  而不是被关在这里，被研究，被利用！”

  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火焰，那是对未知本源的渴望。

  与陈衍倾向于在现有框架内践行“神旨”的路径产生了根本分歧。

  “利用？如果没有官方的收容和后续处理，我们早就死在了那些诡异手中了！”

  陈衍试图让他冷静，“追寻？你以为我们没有尝试过吗？

  那低语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盲目行动只会带来灾难！”

  “那是因为我们的心不够诚！信念不够纯粹！”沈渊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情绪剧烈波动。

  周围空气似乎开始产生一种极其细微的、令人不安的震颤，仿佛有无形的音符正在被敲响。

  陈衍敏锐地感觉到了这熟悉的波动，脸色一变：“沈渊！控制你的情绪！你想把大家都害死吗？”

  那细微的“回响”迹象在陈衍的呵斥下戛然而止。

  沈渊喘着粗气，死死瞪着陈衍，最终猛地一甩手。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会被这安逸的环境蒙蔽双眼，忘记我们真正的追求！”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留下陈衍一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对“伟大之主”的崇拜是相同的，但对于如何践行这份信仰，道路已然出现了裂痕。

  一个寻求在秩序内践行他理解的“神旨”，一个渴望挣脱一切去追寻本源。

  而这分歧的背后，是那遥远钟山之下。

  一个无意识播撒下种子的、不可名状的存在，正期待的想着大洋彼岸一场注定结局的“超级汉堡秀”。

  祂的一个念头，一个眼神，甚至仅仅是无意识的存在，便已在这世间搅动了如此多的波澜。

  这份力量令人敬畏，也让人不得不更加谨慎地，在这条与神同行的钢丝上，寻找那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