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会空军吗？

  地下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户上那几张由水汽凝结成的扭曲人脸轮廓愈发清晰，水滴缠绕着每个人的脖颈，让他们呼吸困难，犹如沉水溺亡之人。

  陈衍还在徒劳地高声诵念着他那自编的祷文。

  李莎蜷缩在角落啜泣，王涛手中的板凳似乎没有任何作用。

  赵明则脸色惨白，却仍固执地记录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恐怖景象。

  就在那布满痛苦人脸轮廓的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地下室那扇不算牢固的木门猛地从外部被撞开。

  数道穿着黑色作战服、行动迅捷如猎豹的身影瞬间涌入，他们手中持有的并非常规枪械，而是造型奇特、散发着低温白气的枪械装置。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

  为首一人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瞬间锁定窗户上的异常。

  他抬手，手中那造型科幻的“冷冻枪”枪口喷出一道极寒的白色激流。

  “嗤——！”

  刺骨的寒气瞬间笼罩了整扇窗户。

  那几张扭曲蠕动的“水痕人脸”几乎在接触寒流的瞬间就被冻结，保持着最后狰狞的姿态，凝固在了厚厚的冰层之中，连带着周围玻璃都结上了厚厚的白霜。

  那股阴冷粘腻的恶意气息如同被掐断了源头，骤然减弱。

  几乎同时，另外两名队员动作娴熟地上前，用一个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特制金属方盒对准被冻结的窗户。

  蓝光扫过，那团包含着冻结人脸的厚厚冰层竟被完整地“切割”下来，精准地吸入方盒内部。

  “咔哒”一声合拢，所有异常波动瞬间消失。

  从破门到收容，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高效、冷静、专业，带着一种与陈衍他们笨拙仪式截然不同的、属于国家机器的冷酷力量。

  “C级，1052号诡异----窗外的水滴，已经收容。”

  陈衍四人彻底懵了，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这些仿佛从天而降的黑衣人。

  他们心中一片冰凉，完了，私自集会，崇拜邪神，尽管是他们臆想的，还引来了真正的诡异，这下肯定要被抓走，下场可想而知。

  特别是陈衍，自己不会被切片吧？

  要知道自己是“主”的“回响者”，是伟大的“主”的记录者。

  如此重要，也唯有切片研究，才能对得起他的身份。

  “我什么不会说的。”

  陈衍闭上了眼睛，犹如一位真正的信徒。

  他要如同耶稣一样，将血与肉贡献给他的主。

  然而，预想中的镣铐和厉声呵斥并没有到来。

  一名队员走上前，莫名其妙的看了陈衍一眼。

  用扫描仪般的设备快速扫过四人，尤其在陈衍绘制的那面邪异墙壁上多停留了片刻。

  “生命体征稳定，精神受中度惊吓，存在低度污染痕迹。”

  队员冷静地汇报，然后看向四人，语气平淡得不带丝毫情绪，“跟我们出来，接受问询。”

  四人战战兢兢地被带出地下室，上了外面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车。

  问询过程比他们想象的要简单得多，主要围绕着他们如何聚集、仪式细节、以及个人与“异常”接触的经历。

  问询者似乎对他们的“信仰”本身并不太感兴趣，更多是记录信息。

  几个小时后，他们就被告知可以离开了，只是被严肃告诫不得再进行此类危险的聚集和仪式活动。

  站在熟悉的、却仿佛隔世的小区门口，四人面面相觑，都有种不真实的荒谬感。

  “他们，就这么放了我们？”李莎声音还在发抖。

  “不然呢？或许我们这点‘信仰’，在人家眼里，恐怕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赵明推了推眼镜，苦笑道，他笔记本上那些狂热的记录此刻显得如此苍白。

  王涛沉默不语。

  陈衍心中五味杂陈。

  官方力量的反应，让他更加真切地感受到。

  他所试图接触的那个存在，其层面远非他们这些凡人能够揣度。

  哪怕是华夏官方似乎都将其认为是“玩笑”，这才将他们放了。

  可他，绝对不会放弃。

  “主，在注视着我。”

  ……

  “龙眠”指挥中心。

  张振兴看着屏幕上关于陈衍四人及其所谓“寂静之声”结社的完整报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要不是特战队一直盯着陈衍，可能真出事了。

  “陈衍也就算了，其他三人，很明显是对“熔城”事件的恐惧，对于诡异的恐惧。

  加上对未知存在的错误解读和盲目崇拜。”他总结道，

  “倒是他们能引来‘窗外的水滴’，说明他们确实具备某种微弱的‘吸引’特质。

  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小型的‘异常信标’。

  没想到，“祂”的信徒都是这种体质吗？或者说这也是一种规则？”

  他沉吟片刻，对全息投影里面的林薇说道：

  “把这件事的始末，简单向‘钟山’汇报一下。

  重点说明这几个人试图建立信仰，并因此引来了低级诡异。听听祂的看法。”

  既然已经合作如此深入，那就没有必要在隐瞒了。

  作为负责人，直面“龙眠计划”，张振兴可能是第三明白“祂”的伟岸存在的人。

  “祂”绝对不可惹怒。

  多沟通，没坏事，藏着干嘛？你打的过吗？

  林薇点点头，闭上眼，集中精神，尝试与那片深邃的黑暗建立连接。

  钟山深处，无尽的阴影与静谧中，林夜的意识微微波动了一下。

  林薇传递来的信息，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微尘。

  “信徒？崇拜？”

  一个淡漠的意念回荡开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聊。

  林薇解读，“无需。亦无妨。存在与否，无增无减。”

  祂对于这些渺小生灵的臆想和举动毫无兴趣，信徒对祂而言。

  既非必需，也非负担，只是一种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就如同门前的蚂蚁，有，可以，没有，也可以。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即将沉寂下去时，另一个基于祂本能“饥饿”的思绪，悄然浮现。

  “他们能吸引‘食物’？”

  虽然引来的只是劣质且微不足道的“点心”，但这个现象本身，勾起了一丝探究欲。

  “那么自身呢？”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林夜的浅层意识苏醒，一股更强的涟漪开始朝着周边波动。

  如果这些渺小的人类，凭借一点点谬误的仪式和薄弱的信念，就能像鱼饵般引来水下的杂鱼……

  那么，身为“捕食者”本身的祂，若是主动散发出一些“气息”，是否能够吸引来更大型、更可口、更多的“猎物”？

  祂在思考。

  祂要钓鱼，当一个钓鱼佬。

  苏醒的浅层意识的林夜思考的更多，祂思考道。

  “会空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