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的研究计划

  力量的增长，如同潮水漫过堤岸，总会留下痕迹。

  彻底消化了那枚“空间炸弹”后，林夜的存在意识发生了跃迁，变得更加庞大、更加深邃。

  这份力量并非总能被完美地收束于这具日益凝实的躯壳之内。

  一丝丝、一缕缕无形的精神辐射，如同沉睡巨兽无意识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持续地从眷属地核心弥漫开来。

  这不是单纯恶意，是一种存在的重量，自然压垮了现实的“薄膜”，产生了细微的渗漏。

  而这渗漏带来的影响，最先体现在那些长期驻留于眷属地、与祂联系最为紧密的人类身上。

  林薇站在观测站的隔离窗前，这是她每日的工作。

  只是今日，她总觉得有些不同。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不是物理上的，而是作用于精神层面。

  很轻微，却无孔不入，像是一种持续的背景音，又像是极高处垂落的视线。

  她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种异样感，继续记录着监测数据。

  但渐渐地，一种模糊的、非人的“低语”开始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没有词汇，没有语法，像是一段段扭曲的旋律、破碎的图像、冰冷滑腻的触感直接投射在意识之中。

  它们时而如同来自深渊的叹息，时而如同亿万星辰运转的嗡鸣，时而又变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某种巨大存在正在缓慢咀嚼什么的臆想声。

  这低语并不狂暴，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但对一个人类的心智而言，它过于陌生和庞大，带来的更多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与困惑。

  林薇按住微微刺痛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恐惧，长期的接触让她早已习惯了各种超常体验。

  甚至对这种直接源自“祂”的气息产生了一种扭曲的依赖和亲近。

  她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去“理解”那些碎片化的信息，仿佛那是什么神圣的启示。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微弱异变的能量，在这低语的环绕下，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和驯服？

  与此同时，在更远处的几个研究站点内，情况则有些不同。

  “老王，你昨晚休息得好吗？”

  一名顶着黑眼圈的研究员，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旁边的同事。

  被问到的老王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

  “别提了，做了一晚上怪梦，梦里全是扭曲的阴影和旋转的星星，还有那种…怎么说呢，

  好像有人在耳边不停嘀咕，但又一个字都听不清，吵得脑袋都快炸了。”

  “我也是！我还以为就我这样！”另一名女研究员凑过来，压低声音，

  “而且刚才校对数据的时候，我好像好像眼花了，看到仪器屏幕上闪过一片极快的、无法理解的复杂几何图形，眨眨眼又没了。”

  “我好像偶尔能闻到一股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奇怪味道，但空气净化系统显示一切正常。”

  类似的抱怨和异常报告，开始零星地在负责前沿基地监测“龙眠”项目的研究团队中出现。

  失眠、怪异梦境、短暂的幻视幻听、无法集中精神，症状都很轻微，尚未影响工作，但出现的频率和范围正在缓慢增加。

  医疗小组介入检查，却发现他们的生理指标一切正常。

  只是脑波活动呈现出一种异常的、轻微亢奋且同步化的模式，类似于深度冥想或被某种微弱磁场持续影响的状态。

  异管局高层迅速注意到了这些报告。

  一份紧急评估报告摆在了张振兴局长办公室上。

  “初步结论：‘龙眠’个体在完成上次吞噬后，其存在性精神辐射强度显著提升，已超出之前建立的安全阈值。

  该辐射具有穿透性，现有物理隔离手段效果有限。”

  “辐射会导致长期暴露人员出现轻微精神干扰症状，包括不限于：幻听（表现为无法解析的低语）、幻视（扭曲几何图案或阴影）、异常梦境、注意力涣散等。

  目前暂无恶性案例，但长期影响未知。”

  “值得注意的是，特派员林薇似乎对该辐射表现出异于常人的适应性，甚至报告称其有助于稳定其体内的异变能量。

  推测其因长期接触已产生某种共生或抗性。”

  张振兴看着报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这既是一个好消息——证明了“龙眠”的力量确实在增长，也是一个潜在的麻烦。

  “立刻采取以下措施。”他果断下令，

  “一，所有进入眷属地的人员轮换周期缩短，强制休假进行心理评估。

  二、加快研发新型精神防护装备，优先配发给一线人员。

  三、设立心理监测小组，密切跟踪所有接触者的精神状态。

  四、尝试对低语信号进行记录和分析，哪怕无法理解，也要建立数据库。”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将这份评估的保密等级提到最高。

  绝不能泄露出去，尤其不能让境外势力知道龙眠的存在本身开始对周边环境产生这种污染。”

  命令被迅速执行下去。

  新型的、带有精神屏蔽材料的防护服被加快研发，研究人员开始轮班，更多的心理医生入驻基地。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这些措施更多是心理安慰。

  面对一位仅仅是“存在”就会污染环境的神祇，人类的科技显得如此无力。

  这低语，是力量溢散的副作用，是一把双刃剑。

  它带来了新的风险和不确定性，迫使异管局投入更多资源进行防护和研究。

  但同时，它也像一种无形的烙印，更加深刻地标记出谁是“靠近神”的人。

  对于那些像林薇一样，已经与之产生联系并开始适应的人而言，这低语或许并非折磨，而是一种恩赐？

  或者说，是一种更深层次连接的开始。

  在眷属地边缘，林薇闭上眼，努力倾听着那脑海中的混沌之音。

  渐渐地，那令人不安的扭曲感似乎褪去了一些，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的宁静感包裹了她。

  她似乎能隐约感受到那低语中蕴含的、属于“祂”的淡漠、好奇，以及一丝刚刚饱餐后的慵懒。

  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而对于沉睡于核心的林夜而言，这无意识散发的低语，如同呼吸般自然。

  林夜并未刻意控制，也尚未完全意识到它对那些渺小生灵产生的具体影响。

  这只是力量增长后，自然而然的现象。

  幽暗的里空间深处，那不可名状的存在无意识地翻动了一下身躯，更深的低语如同涟漪般荡开，穿透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新的变化，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