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自取外卖

  江州市外围，临时建立的指挥中心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员都已佩戴最高级别的精神防护装置。

  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源自【悲鸣医院】的、无孔不入的绝望与痛苦的低语。

  依旧像冰冷的针尖般不断试图钻入每个人的脑海。

  屏幕上，代表鬼域强度的数值仍在缓慢而坚定地爬升。

  【八方镇魂】的封印光晕已如风中之烛。

  “报告！‘龙门一号’发生器已就位！”

  “报告！空间坐标锚定完成！能量通路稳定！”

  “报告！环境监测显示，目标区域空间结构出现预期中的薄弱化，适合‘窗口’开启！”

  张振兴站在主屏幕前，声音沉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各单位最后确认。倒计时一分钟。记住我们的任务——为‘饕餮’先生，打开一扇‘窗’。”

  他的目光投向屏幕上另一个画面——那是钟山眷属地的边缘，一片死寂的黑暗。

  “六十秒。”

  “五十九秒。”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技术人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跳动，确保每一个参数都精确无误。

  特战队员们紧握着武器，尽管他们知道，在这种层面的力量面前。

  手中的武器可能毫无意义，但这能带给他们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三十秒。”

  “能量引导开始！输出功率稳步提升！”

  设置在【悲鸣医院】西北方向三公里处一座废弃工厂顶部的巨大环状装置——

  “龙门一号”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环心处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射出七彩斑斓却又极不稳定的光晕，彷佛一块被强行揉皱的玻璃。

  “十秒！”

  “九！”

  “八！”

  指挥中心内，落针可闻，只有冰冷的倒计时声和愈发刺耳的能量嗡鸣。

  “三！”

  “二！”

  “一！”

  “窗口——开启！”

  嗡——！

  “龙门一号”环状装置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强光，环心处扭曲的空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彻底撕裂、撑开。

  形成了一个直径约十米的、极不稳定的幽暗通道。

  通道内部并非虚无，而是翻滚着无法形容色彩的混沌乱流。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连光线都似乎被其吞噬。

  几乎就在“窗口”稳定存在的同一瞬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了一切物理法则和人类认知的庞大存在感，猛地从那幽暗通道的另一端汹涌而出！

  并非声音，并非光影，并非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

  那是一种纯粹的、碾压性的意志的延伸，一种“某个无比伟大的存在正将目光投向此处”的直观感受！

  轰隆！！！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整个天空的“颜色”和“性质”发生了改变。

  变得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流淌的暗影琥珀。

  阳光被扭曲、吸收，只剩下一种诡异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微光，勉强照亮大地。

  然后，在所有通过卫星、高空无人机、以及地面上无数双惊骇眼睛的注视下——

  那只在暗影琥珀般的天空幕布之上，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其巨大，难以估量，仿佛占据了小半个天空。

  眼白的部分并非白色，而是深邃如宇宙星空的暗黑，布满了缓慢旋转的、冰冷星屑般的细微光点。

  瞳孔则是一只无比复杂的、由无数不断生灭的几何图形和无法理解的符文构成的暗金色竖瞳。

  这只巨眼是如此的非人，如此的古老，如此的漠然。

  祂仅仅是存在着，其本身的形态就足以让任何直视它的智慧生命理性崩溃，灵魂颤栗。

  祂……“看”向了【悲鸣医院】的方向。

  嗡——！

  【悲鸣医院】那原本汹涌澎湃的灰黑色鬼域雾气，如同被无形的巨山碾压，勐地向内一缩！

  那持续不断的、吸收众生痛苦的【无尽悲鸣】。

  在这一刻，竟发出了一声尖锐到扭曲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嘶鸣！

  它在本能地恐惧！恐惧这超越它理解极限的、天穹之上的注视！

  无尽的悲鸣正在悲鸣！

  鬼域本身开始剧烈地沸腾、扭曲，无数由痛苦凝聚的怨骸在雾气中显形，又瞬间崩解。

  它们连承受这份目光的余波都做不到！

  地面上，所有异管局人员，哪怕是隔着屏幕的指挥中心成员。

  都在这一刻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最底层的寒意席卷全身。

  那不是敌意，甚至不是恶意，而是一种如同人类看着脚下蚂蚁般的、绝对的、令人绝望的位格差距。

  不少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更多的人强忍着呕吐和晕厥的冲动，死死抓住身边固定物，指甲掐进肉里而不自知。

  张振兴死死盯着屏幕，脸色苍白，但眼中却燃烧着一种混杂着恐惧与极度兴奋的光芒。

  成功了！祂真的将力量投射过来了！

  而且这方式远超他们最疯狂的想象！

  他们以为会是触手，会是阴影，会是某种能量洪流……

  却从未想过，是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如此……令人魂飞魄散的方式！

  一只……天空之眼！

  “记录！全力记录一切数据！”他几乎是嘶吼着下令，声音因为激动和压抑的恐惧而变调，

  “稳住‘窗口’！绝对不能让它关闭！”

  尽管维持“窗口”的装置正在超负荷运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天空之中，那只暗金色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瞳孔，微微转动了一下。

  “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下方那团正在瑟瑟发抖、疯狂扭曲的鬼域。

  一种澹漠的、仿佛源自亘古星海的意念。

  如同无声的惊雷，扫过全场，也通过精神链接清晰地传递回钟山指挥中心和林薇的脑海。

  【……勉强……入口……】

  似乎对这道“窗口”的大小和稳定性略有不满，但凑合能用。

  下一刻，在所有观测设备疯狂报警、在所有人类理智濒临崩溃的注视下。

  那只占据了天空的巨眼，瞳孔微微收缩。

  一道无形无质、却瞬间扭曲了光线、空间乃至规则的“力量”。

  一道视线，一道目光。。

  如同从天穹垂落的审判之枪，精准地“刺”入了【悲鸣医院】的鬼域核心！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

  只有鬼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发出的最后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戛然而止的悲鸣！

  吞噬，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