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袁术扣粮，孙坚败阵

  孙坚大胜一阵，率军归营，众皆相庆之时，却见粮官入帐，报说军中粮草将尽。

  孙坚一惊，忙令人飞马驰报酸枣大营，请求拨粮。

  不料，一日之后，士卒回报，却说袁术按住粮草不发，彼时孙坚营中粮草所剩无几，众皆忧虑。

  程普道：“我等在关前厮杀，袁术却按下粮草不发，我军孤悬于大营之外，势甚危也！不如暂且退兵，再做计较。”

  程普说罢，诸将都极为赞同，孙坚却眉头紧锁，沉思良久，道：“不可，我军为联军先锋，此时若退一步，联军士气必丧！传令下去，各营缩减用度，暂以小斗分粮，一日三顿，改为两顿。另外，着人再去大营催粮。”

  众将闻言，不由面露忧色，程普皱眉道：“主公三思，如此，只怕军中怨言甚重。”

  孙坚沉声道：“我等为举义而来，旨在除贼扶汉，断不可使联军气势有损。再说，此地距离酸枣大营，尚有数十里。我军一退，华雄必出关追击，西凉铁骑极擅奔袭，我军又多为步军，如何抵挡？为今之计，只有固守营盘，方为上策。”

  程普叹息一声：“唉，只盼那袁术能顾全大局，尽快调拨粮草，不然，我军危矣！”

  此后三日，孙坚谨守营盘，并不出战，派去催粮的军士去了一拨又一拨，得到的回复却是，各营粮草皆需调度，一时调配不开人手，权且再等几日。

  孙坚及一众将领，不由心急如焚。

  自改用小斗分粮，一日两餐以来，营中将士已多有怨言，而且，就算如此，仅余的粮草也支应不了几日了。

  与此同时，汜水关内，自主将胡轸阵亡之后，李肃、赵岑便推举华雄暂代主将一职。又有洛阳董卓敕令传来，因华雄斩将立功，升为都督，掌汜水关兵事。

  华雄自掌兵事，每日派出探马打探敌情。

  见孙坚数日不出，又得探马回报，说敌营之中，每日炊烟仅燃两次，华雄心中便已大抵料定，孙坚定是粮草不继，故不敢前来挑战。

  于是，华雄当即修书，请李傕、郭汜二将率兵前来，于营中商议。

  “孙坚必是粮尽无疑，今夜趁其不备，大军下关突袭，必能将之一举攻灭！”

  诸将听罢，各自称是，于是纷纷回营，各整兵马去了。

  转眼三更夜半，华雄留下赵岑，自引兵五千出关，先命李肃引一千人马，马裹蹄，人衔枚，悄然行军至敌后袭扰，自己则与李傕、郭汜二将率大军正面突袭。

  孙坚营中，将士三餐不继，腹中饥馁，只得早早安歇，稍解腹中饥饿，又哪里能料到华雄今夜前来偷袭？

  直至四更时分，华雄率军来至孙坚营前，鼓噪呐喊，引兵冲杀入寨。孙坚军士大多酣睡，骤闻喊杀之声，不由惊醒，刚出帐查看，便被西凉铁骑取了性命。

  孙坚于大帐之中，也听得动静，正自惊疑，程普、黄盖二将闯入，急道：“主公，大事不好，华雄前来袭营也！”

  孙坚大惊，连忙披挂取刀，正欲拼杀，又有韩当、祖茂二将入帐，急道：“贼兵势大，军中已乱，主公快走！”

  说罢，四将簇拥着孙坚上马，奔往后营而走。岂料，行不数步，只见火光冲天，原来是李肃引兵杀至，已在后营放起火来。

  一见火起，孙坚军顿时大乱，孙坚及四将也只得各自混战，只为杀出一条血路。

  时孙坚部将祖茂，字大荣，吴郡富春人士，擅使双刀，武艺非凡。但见他步战开路，紧守孙坚，双刀上下连斩，刀影纷飞，凡近身之人，皆死于刀下。

  不多时，倒真让他杀出一条血路，护着孙坚，夺路而去。

  程普等人见孙坚逃出，当下也不恋战，且战且退，各自杀出血路而去。

  不消多时，孙坚营中，已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华雄不见孙坚，料想他必投酸枣而去，孙坚多为步军，此刻军心大乱，必定慌不择路，而自己的西凉军多为骑兵，只消追赶过去，用不了片刻，必能赶上。

  于是，华雄当即召集西凉骑兵，沿酸枣方向，奋力追击，今夜，务必要将孙坚斩杀于此！

  孙坚、祖茂二人，引着数十败兵，仓皇奔逃，行不数里，就听见身后马蹄阵阵，喊声大作。

  孙坚大骇不已，暗道一声“天亡我也”。祖茂神色冷峻，道：“主公快快下马，与某换过衣衫，躲入树林之中，万万不可出来！”

  “大荣，你意欲何为？”

  “主公对某恩重如山，某无以为报，今日，当以性命偿还！还望来年今日，主公能以好酒相祭，某当于九泉之下，见证主公霸业！”

  祖茂说罢，拜施一礼。

  孙坚知他打算，不禁涕泪交流。祖茂则一把扯过孙坚头上赤帻，又取下自己的铁盔，与孙坚换过，拜道：“主公保重，某去也！”

  说罢，祖茂提刀跨马，对数十败兵朗声说道：“弟兄们，你们都是江东的好儿郎，今日，可愿随某，为主公赴死乎！”

  “愿意！”

  “愿意！”

  “好，众军听令，随某冲杀！”

  一声令下，祖茂率数十军士折返，径自冲向华雄阵中。

  孙坚见此一幕，知道祖茂等人必死无疑，不由五内俱焚，但也知此时绝不可感情用事，必须尽快逃离，否则，便辜负了众人用性命为自己换取的生路。

  一夜奔逃，直至天明时分，程普、黄盖、韩当三将才率领着数百残兵来寻孙坚，听闻祖茂之事，俱都哀伤不已，于是遣人飞马驰报董重，又引数百残兵，径归酸枣。

  京师洛阳，永乐宫。

  刘协端坐殿中，董庆立于下首，正向其禀报着昨夜的战况。

  原来，蹇硕在京中留下的数名心腹，也尽皆经过了训练，刺探敌情，毫不在话下。

  董重等十八路诸侯于酸枣会盟时，刘协便暗令董庆，持蹇硕信物，前去“翠茗轩”，与那些人接头，暗中遣人潜入了汜水关内，随时禀报战况。

  此时，对于汜水关的一切，董卓尚且不知，而刘协却早已了如指掌。

  刘协双目微闭，淡淡地道：“孙坚果然败了，看来，联军之中，有人不想让他建功啊。”

  “陛下，孙坚一败，联军士气必然大损，十八路诸侯联盟本就不甚牢靠，若是因此离散，那陛下的计划……”

  “无妨，孙坚一败，华雄必出兵挑战。”刘协道，“通知你父亲，先让诸侯派出将领应战，待到华雄小胜几阵后，可令赵云出手，生擒华雄。切记，朕要活的。”

  董庆听罢，不禁疑道：“陛下何以笃定，赵云可胜过华雄？此等猛将，胜之已属不易，还要生擒，这是否……？”

  “无妨，子龙定能办到。”刘协微笑着，转而神色微敛，又道：“还有，告诉你父亲，留心联军中一个叫刘备的人，他麾下有两员大将，一名关羽，一名张飞，倘若请战华雄，万不能令其上阵！”

  “诺。”

  董庆应了一声，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