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檄文讨董

  时光倥偬，不觉数月已过，又是一年。

  宛城令袁绍，到任以来，颁行法令，兴商利市、劝课农桑，短短几月，大有兴盛之势，四方流民纷纷依附，宛城人口竟增长数万。

  袁绍礼贤下士，广纳豪杰，在当地人望颇高，又因有“四世三公”之家世，四方豪杰智士，多往依附。

  初平元年（190年）二月，南阳太守袁术，因袁绍势力日益壮大，心中惊惧，遂断其粮草供给。

  袁绍不满，索要无果，时有南阳大小豪绅百余户，自筹粮秣，以资宛城，更有周边村落数十座，近千余百姓，迁徙宛城。

  袁术见之，深恐人心沦丧，遂与之和解，复拨粮草与绍。

  此事虽已平息，但二人嫌隙，自此而生。

  四月，冀州牧董重，发布檄文，传于天下。

  汉冀州牧，后将军，乐成亭侯董重，今以大义布告天下：董氏远支卓者，欺君罔上，独断专权，秽乱宫禁，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盈天！奉太皇太后懿旨，自即日起，除其族籍，永世不纳！今重举义兵，誓剿邪恶，檄文到处，望兴义师，共扶王室，拯救黎民，肃清寰宇！

  董重拟罢檄文，即着人发往各郡。

  檄文一出，天下震动，各地闻之，群起响应。

  时有诸侯一十八路，共起讨贼：

  第一路，南阳太守袁术。第二路，豫州刺史孔伷。第三路，兖州刺史刘岱。第四路，河内太守王匡。第五路，陈留太守张邈。第六路，东郡太守乔瑁。第七路，山阳太守袁遗。第八路，济北相鲍信。第九路，北海太守孔融。第十路，广陵太守张超。第十一路，徐州刺史陶谦。第十二路，西凉太守马腾。第十三路，北平太守公孙瓒。第十四路，上党太守张杨。第十五路，长沙太守孙坚。第十六路，宛城令袁绍。第十七路，濮阳令曹操。

  再加冀州牧董重，共计十八路人马，烟尘滚滚，赶赴洛阳。

  十八路人马，多少不等，多者两三万，少者数千人。

  其中，发兵最多者，便是冀州牧董重，共起大军五万，以颜良、文丑为先锋，赵云、张郃为两翼，潘凤压后。董重亲自坐镇中军，立一大纛（dao），上书“为国讨逆”四字。

  五万兵马，遮天蔽日，自邺城而出，直奔洛阳。

  一月之后，诸路兵马，相继到来，会师酸枣，共商大计。

  此时，远在洛阳的董卓，也得知了消息，不由又惊又怒，当即便于府中聚会诸将。

  “岂有此理！”董卓怒不可遏，一拍桌案道：“董重贼子，老夫待他不薄，将偌大一个冀州都给了他，他却如此忘恩负义，竟敢联合十八路叛军反我！老夫定要将他凌迟碎剐，五马分尸！”

  李儒道：“主公勿忧，十八路叛军不过乌合之众，以我西凉雄师之精锐，只要部署得当，必能克敌。”

  董卓闻言，怒气稍敛，问道：“依你之言，当如何用兵？”

  李儒道：“叛军集结于酸枣，兵锋所指，必是汜水关无疑。主公可遣一员骁将，前往镇守，另派兵马，屯于险要之地，以为策应。叛军十八路集结，必不齐心，一旦受挫，必然生乱，主公便可趁机破之。”

  “好！文优之言甚妙也！”董卓大喜，随即环视众将，道：“谁愿出战反贼，立此大功？”

  董卓话音一落，一旁的吕布不禁暗想。

  董重发布檄文，集兵聚义，此必是陛下之谋。若让李儒计策得逞，必坏了陛下大事，不若由我亲往汜水关应战，到时，还可控制局面。

  想到此处，吕布当即便道：“义父勿忧，十八路诸侯，布视之犹如草芥，今愿提虎狼之师，尽斩其首，悬于都门。”

  董卓一见吕布请战，心中大悦，道：“有吾儿奉先，何惧十八路反贼，老夫可高枕无忧矣！”

  言罢，董卓正欲传命，令吕布出战，座下忽有一人，起身拜道：“主公，杀鸡焉用牛刀？不劳温侯出马，末将便可将反贼荡灭，首级献于主公案前！”

  董卓一见，不是别人，正是华雄。

  董卓一时大喜，大笑道：“老夫麾下，尽是能征善战之将，谅那区区反贼，乌合之众，如何敢触锋芒？”

  言罢，董卓遂加封华雄为骁骑校尉，领兵五千为前部先锋，以胡轸为大将，李肃、赵岑副之，统兵五万，径往汜水关来。又令李傕、郭汜，统领本部人马，各驻险要，以为策应。

  吕布眼见事已至此，不由微微皱眉，侧目看向张辽，只见张辽亦是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只与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莫要轻举妄动。

  不只二人，一旁的董旻亦是眉头紧锁，满脸忧容。

  ……

  当日，晚间时分，永乐宫中，张让匆匆来见刘协，说是车骑将军董旻求见。

  刘协微微一笑，随即将之唤入殿中。

  董旻眉头紧锁，跟随着张让信步来至殿中，只见刘协正自斜倚在榻，手中还拿着一本《史记》在看。

  董旻近前，刘协并未抬眼，只是轻声道：“将军来此何事？”

  赫见董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诉道：“陛下，臣有罪，臣之兄长，未守人臣之礼，欺君罔上，罪恶滔天，臣未能规劝，愧对陛下，愧对天下！”

  刘协放下手中的书，坐直身子，看向正跪在自己面前的董旻。

  “欺君罔上者，董卓也，与将军无干，起来吧。”

  董旻道：“臣不敢，家兄做下这等天怒人怨之事，臣身为其弟，自知已罪在不赦，今不敢奢求陛下宽恕，只愿能在临死之前，为陛下分忧。臣愿效法伍孚，取恶兄首级，进献陛下，只求陛下对我董家网开一面，全活其中一二……”

  董旻说罢，纳首便拜。

  时至今日，董旻很清楚刘协的手段，当初的何进，何等势大？谁又能想到，正是眼前的陛下，略施小计，便令他与十常侍尽皆丧命？

  董卓如今看似一手遮天，实则早已失却人心，十八路诸侯群起讨伐，便是最好的证明，即便这一次能够取胜，可之后呢，只会有源源不断的反对势力站出来。

  失道寡助，董卓早晚，必败也！

  自己是董卓亲弟，日后必受株连，唯一能做的，便是求陛下，不要对董家斩尽杀绝。

  董旻痛哭哀求，刘协却道：“将军何出此言？董重已在檄文中说得清清楚楚，董卓欺君罔上，除其族籍，永世不纳。如今他已不再是河间董氏的远支子弟，与将军有何相干？即便是株连，也轮不到将军头上。”

  董旻闻言，顿时一愣，抬起头，惊讶地看向刘协。

  陛下之意是……是啊，檄文上只说将董卓除籍，并未提到自己，这么说的话，自己仍是董氏远支，而董卓，则与自己并无干系了！

  陛下此举，是要保全自己！

  “臣，叩谢陛下天恩！”

  思及此处，董旻心神激荡，满怀感激，当即重重叩首。

  刘协道：“将军今日能来见朕，足见你已做出了选择。将军大义灭亲，不与董卓同流，朕心甚慰，也足见朕当初没有看错你。”

  董旻道：“陛下劝说太皇太后，将臣认作远支子弟，使臣一家得以跻身士族之列。此天高地厚之恩，臣若不尽忠于陛下，与猪狗无异也！董卓不思恩情，欺君罔上，臣与之，誓不两立！”

  刘协微微一笑，道：“甚好，起来吧。”

  刘协说罢，又拍了拍手道：“你们，也可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