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董卓废帝
作者:棠梨煮雨
夜色已深,刘协乘着车马,回到了宫墙之内。
回望一眼宫外,刘协不禁轻叹一声,从明天起,自己或许就再也不能踏出这宫墙一步了。
车驾未曾前往永乐宫,而是径直来到了长秋宫外。
自从何后薨逝,刘辩就搬回了长秋宫,或许,在这里,能感受到母亲残存的气息,让他稍感安心。
刘协信步走了进去,只瞧见殿中烛火未熄,刘辩尚未就寝。
刘协朝正殿走去,门口一名常侍见状,迎了上来。
这人正是大长秋,赵忠。
赵忠一见刘协,连忙施礼道:“老奴参见殿下。”
“赵常侍,请代为通禀,孤要求见皇兄。”
“诺,殿下请在此稍候。”
赵忠毕恭毕敬地施了一礼,转身入内通报。
不多时,赵忠自殿内而出,说刘辩宣他入内。
刘协信步走进殿内,只见烛光摇曳,刘辩神思呆滞,独坐于案旁,桌上还有一幅未曾画完的人像。
那画像上是一名女子,身材婀娜,衣着华丽,但五官之中,却不见眉眼。
刘协看罢,不禁暗叹一声。
那画中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母亲何太后。
自从刘辩知晓何后死讯,便茶饭不思,心神不宁,整日沉浸在哀伤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照此情形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撑不住的。
如今,宫变之事已经消弭,知道真相之人,早已没有一个人活在世上。刘辩永远也不会知道,何后的死,是刘协一手造成的。
“皇兄。”
刘辩轻轻抬眼,道:“协弟,你来了。”
“皇兄还在为母后哀伤?母后在天有灵,也定然不愿见皇兄这般伤神。”
“朕自小离宫,回宫后,也不为父皇所喜,只有母后,对朕呵护备至。如今,母后薨逝,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关心朕了,朕如何能不心痛?”
“朕想描绘出母后的画像,可惜,总是不敢画上眉眼,生怕一旦画上了,又不像了。可这么久了,朕竟然快要忘了母后的样貌……”
刘辩说着,不禁潸然泪下。
“皇兄,母后已逝,你如此消沉,她也不能复生。朝中尚有许多大事,你身为天子,怎可如此?”
“大事?呵呵,朝中大事,岂由朕定?”刘辩不禁苦笑一声,“当初,三辅臣理政,哪里有朕说话的份?如今,董卓强横,又岂将朕放在眼中?协弟啊,朕这个天子,做的太累了,或许,朕从一开始,就不该继承这个皇位。”
“皇兄莫要说这等话。你是父皇嫡长子,继位理所当然。然既承君位,便要担君之责。帝王二字,非只是荣耀,更是责任……”
刘辩轻笑一声,道:“协弟,不必再说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朕知道,董卓……他要废了朕!丁原已败,朕这个天子,也做到头了。朕知道,你今夜前来,是想让朕不要怨你,你放心,朕不会怨你。今后,这大汉江山,就交给你了,朕希望,你能成为一代圣君。”
刘协听罢,心中也不由一阵激荡,他虽是策划了一切,但在这个局中,只有一人,从头至尾都是无辜的,那就是刘辩。
他本非帝王之才,是何氏为争权夺利,将他拥立上位。
十常侍与何进相争,引发宫变,令他堂堂天子,却要饱受离乱之苦,风餐露宿,担惊受怕。
董卓为了扬威,废旧立新,让他从九五之尊,沦为阶下之囚。
这一切,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刘协知道,刘辩是无辜的,但自己要改变宿命,就不得不牺牲他。对此,刘协的心中亦是有愧。
当下,刘协沉默良久,终是躬身拜道:“谢皇兄体谅,臣弟……告退了。”
翌日,天还未亮,张让便带着一群内侍宫人走进,将刘协匆匆唤起,说是董卓派了人来,请他更衣上朝。
宫人说罢,便有甲士入内,捧着崭新的服饰,请刘协更衣。
甲士皆是西凉军,闯入宫禁,毫不避讳,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若是董庆在旁,见这帮人对刘协如此无礼,定然要与之发生冲突。所以,刘协昨日便命董庆出宫办事,不曾回来。
刘协暗令董庆,将八常侍所得的家产,一分为三。
一份留于京中,以备不时之需。另外两份,一份送往濮阳,交予曹操,另一份送往邺城,交予董重,顺便叮嘱张榜招贤,征辟人才之事。
有了这笔钱财的支持,董重定能快速掌控冀州,成为各路诸侯之中的最强者。曹操也能尽快站稳脚跟,招兵买马,壮大实力。
看着站在面前,一脸倨傲,催促着自己更衣的甲士,刘协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董卓真正的较量,已经开始了。
“张让,萍儿,为孤更衣。”
刘协淡淡地说着,随即,便在宫人们的簇拥下,换上了那崭新的服饰。
刘协轻轻拂过那顶冕旒,上面的十二条玉串,昭示着属于他的帝王之位。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宫人捧着冕旒,为他穿戴齐整,这一刻,刘协仿佛真切的感受到,天下万民之重,朝廷社稷之重,不由心生敬畏。
见刘协穿戴已毕,一员西凉军将领说道:“请殿下随臣前往嘉德殿,董将军已经久候多时了。”
“走吧。”
刘协说着,迈步步出了殿外,上了御辇,身后的张让赶忙跟了上去,紧紧相随。
御辇出了永乐宫,行经朱雀门,驶过长长的复道,直奔南宫嘉德殿而来。
此时,嘉德殿上,百官朝议,噤若寒蝉,气氛十分凝重。
今日所议何事,众人皆已心知肚明,只待董卓开言。
刘辩端坐朝堂,看着满殿群臣,默不作声,又见董卓持剑上殿,岿然而立,心中不由惊惧不已。
少时,董卓迈步之前,转身面向众臣,言道:“国家不幸,宦官为祸,致朝廷生乱,京师动荡。究其根源,乃因天子暗弱,无能以振朝纲,无德以奉宗庙。老夫世受国恩,不能眼见大汉江山,为无能无德之君所败。今愿效法伊尹、霍光之先例,废除旧帝,另立贤君,诸公,以为如何?”
董卓说罢,“噌”的一声,拔出宝剑,随即便有数百甲士,自殿外一拥而入,列于文武公卿之旁。为首二将,正是董卓心腹部将,李傕、郭汜。
殿内众人,无论天子百官,皆是大骇。
董卓又言道:“前者,京中离乱,今上身为天子,为贼裹挟,惶惶如丧家之犬,毫无天子威仪。反观陈留王,稳定京中,主持大局,拨乱勘正,世人有目共睹。近有童谣道:帝非帝,王是王,千乘万骑走北邙。天子惶惶丧家犬,拨乱反正有贤王。哈哈,岂不正应此景?看来,废旧帝而立新君,实乃天意也!”
董卓言罢,环视众人,冷言道:“李儒,宣读策文。”
李儒随即站出,从袖中取出竹简一卷,读道:
孝灵皇帝,早弃臣民,皇帝承嗣,海内侧望。而帝天资轻佻,威仪不恪,性格庸懦,有忝大位。陈留王协,圣德伟懋,规矩肃然,临危治乱,天下所闻,宜承帝业,一统四海。兹废帝为弘农王,请奉陈留王为帝,顺天应人,以慰天下之望。
李儒读罢策文,站于一旁。
董卓抬眼望去,刘辩已是惊惧不已,浑身抖若筛糠。
董卓冷笑一声,喝道:“弘农王,汝还不移驾,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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