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巧言挑拨,袁绍无断
作者:棠梨煮雨
果然,袁绍皱着眉,微微思索,道:“渤海地处海滨之地,鱼米兴旺,是冀州第一大郡治。且黄巾之乱多在冀南,甚少波及至此,若经营得当,可吸纳附近流民,招兵买马,以为立足之地。”
刘协微微笑道:“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冀州北邻幽州,幽州苦寒,应接荒外,资费甚广,常需从青、冀二州获取赋调。而渤海郡便是首当其冲,每年都要将大量的赋税钱粮,供给幽州。此乃先帝旨意,如若将军不予,必会引得邻州不满。须知那幽州之地,除了汉民,还有乌桓,一旦闹将起来,将军岂有安宁之日?”
袁绍听罢,不由得暗自沉思。
刘协所言,确实在理,想我孤身一人,出奔渤海,衣食尚不能保全,如何供养邻州?难道,渤海之地果非上佳之选?
袁绍暗自皱眉,又问道:“殿下所言极是,那依殿下之见,当往何处?”
“将军根基在南,自当出奔南方。将军亦为袁氏子弟,难道就甘心,将整个袁氏的资源拱手相让?孤以为,甚是不公也!”
此话一出,袁绍不禁猛然一震,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满之情。
是啊,自己当初想过外放之事,选择冀州,也是自知袁氏族人不可能支持自己。既然沾不到什么光,那还不如躲得远远的,也省的看他们心烦。
可是,今日想来,凭什么?!
自己明明也是袁氏血脉,凭什么袁氏的资源,自己就半分也沾不到?凭什么,自己生来就是袁术的陪衬?
袁绍的内心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平。
去汝南,与袁术相争,也让族里的那些老家伙们知道,谁才是袁氏这一辈子弟中的佼佼者!
袁绍思及此处,当即道:“多谢殿下指点,臣明白了。”
“将军明白就好。”刘协微微一笑,继而起身,轻叹道:“时候不早,孤不可在此逡巡。明日朝堂将要变天,孤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准备。待到明日,孤便如笼中燕雀,只怕不能再出宫墙了……”
袁绍不禁一阵酸楚,道:“臣不能解殿下之忧,心中有愧……”
“将军不必自责,但愿再见之时,你我还能如此,对坐欢饮。”
刘协说罢,躬身一礼,随即便与董庆离开了酒舍。
马车上,刘协闭目沉思,董庆一边驾着车,一边不由问道:“殿下,那袁绍分明有不臣之心,殿下何不杀之,以绝后患?”
刘协睁开眼,缓缓言道:“今日袁绍面刺董卓,双方剑拔弩张,董卓为何不杀之?”
“这……或许是董卓自知理亏,又或者是看在太傅的面子上,所以才……”
刘协不禁笑道:“董卓嚣张跋扈,怎会觉得理亏?至于太傅,在他眼中,不过是行将就木之辈,又哪里有什么面子?董卓所在意的,是袁氏‘四世三公’的名头,是袁氏那遍及天下的门生故吏。他是怕杀了袁绍,从此以后,尽失人心!”
“殿下所言极是。”董庆恍然道。
“董卓尚且如此,何况是孤?”刘协道,“纵然袁绍是一庶子,可一旦身死,袁氏也定会一查到底。如若查到,此事与孤有关,那孤从此将尽失天下士子之心。而且,也会给袁氏,留下一个随时可以拿来造反的理由。”
“这!”
董庆不禁一惊,没想到一个袁绍,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影响。
“不能杀之,便要用之。孤要让他成为一柄利剑,一柄,替孤斩灭袁氏的剑!”
刘协说着,微微一笑,双眸透出一阵深不可测的精芒。
“殿下想除掉袁氏?”
刘协道:“自古以来,皇权与士族相互制约。皇权盛,士族依,天下可安,反之则乱。董卓虽已被祖母认为亲族,然世人皆知,其出身寒门,今虽一时得势,必不得人心而败亡。但那时,也是各路诸侯蜂起,竞相攻伐之时。袁氏乃士族之首,必在群雄之中脱颖而出,一旦袁氏坐大,其对大汉的影响将远胜董卓。”
董庆听罢,不解地道:“那殿下为何还让他前往汝南,汝南乃袁氏根基,袁绍此去,岂不如鱼得水?”
刘协道:“诚如袁绍所虑,士族之中,嫡庶之分尤为明显。袁术现在南阳,以其嫡子身份,必得袁氏倾力相助,反观袁绍,则必举步维艰。然袁绍非甘居人下之人,二袁相邻,必有一争,袁氏实力定然大损。方才,孤以言语相诱,便是要挑起他心中不平之意,令其弃渤海而奔汝南,与袁术一争短长!”
董庆闻言,茅塞顿开,道:“殿下之计果然甚妙,待其兄弟阋墙,两败俱伤之际,殿下正可出手,将其一网打尽!”
“是否将之一网打尽,孤今日,已留了余地。那第三问,便是孤与他的生路,只看他如何选择了。”
“殿下所言极是,若其能为殿下所用,亦是我们的一大助力。”
“派人暗中盯着袁绍,此人好谋无断,易被挑唆,倘若又有谋士进言,劝其前往渤海,也未尝没有变数。若他不识时务,便叫舅父好生盯着此人,勿与任何钱粮资助,孤要他在渤海,无法立足。”
董庆闻言,不禁暗叹刘协行事周密,当即应道:“属下明白。”
刘协说罢,轻叹一声:“好了,明日朝堂变天,今日,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走,先回董宅。”
“诺。”
董庆应了一声,打马驱车而去。
晚间时分,太傅袁隗府上,袁绍脸色凝重,前来书房拜见。
书房内,袁隗正闭目养神,手中捻着一串佛珠,口中默默诵经。
袁绍推门而入,拜道:“叔父。”
袁隗缓缓睁开眼,将佛珠放在案上,板着脸道:“本初,你可知今日,你闯下了大祸?”
袁绍闻言,心中不由一阵不快,道:“侄儿无错。”
“混账!”袁隗一拍桌案,厉声道:“今日在董府,你拔剑以对,你可知你这鲁莽之举,可能给袁氏带来灭顶之灾!”
“董卓逆心欺天,妄行废立,非篡逆而何?”袁绍道,“满座诸公,无一人开言,我自斥之,何错之有?”
“你糊涂!”袁隗道,“董卓何许人也?豺狼也!丁原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你逞这等英雄,于大局有何助益?成大事者,要忍一时之气,伺机而动,叔父和你父亲教给你的道理,你都忘了吗?”
“叔父和父亲的教诲,侄儿不敢忘。但袁氏一族,世食汉禄,乱臣当道,怎能缄口不言?”
袁隗听罢,不禁面上一红。
今日之事,说到底,是他这个群臣之首,胆怯了。
袁隗轻叹了一声,道:“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今日你已得罪董卓,他此刻虽未加罪,但难保日后不对你发难。洛阳你不能待了,明日启程,去往南阳,投奔公路去吧,我会让他给你安排个长史之职。董卓废帝之后,人心必乱,各地必群雄涌现,竞相逐鹿,也许我袁氏也能分一杯羹。你兄弟二人,联手闯荡一番也好。”
“呵呵,呵呵……长史之职?叔父对侄儿,还真是尽心啊!”
袁绍听罢,不禁冷笑一声:“难道在叔父眼中,我就永远只配做袁术的陪衬?就因为他是嫡子,而我是庶出吗?!”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