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丁原赴死

  怎么回事？

  吕布心中不由大骇。昨夜不是与义父商议妥当，要他撤兵，返回并州的吗？

  为何，义父不按计划行事？

  董卓听罢，勃然大怒道：“哼，丁原匹夫，欺我太甚！如今，老夫得奉先、文远两员猛将，还怕他不成？传令下去，整兵出战，老夫要亲手斩下他的头颅！”

  “主公且慢！”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儒突然开口，随即看向吕布。

  “奉先将军，主公待将军甚厚，将军既然归顺，又岂能没有进见之礼？”

  吕布闻言，沉声道：“你待如何？”

  李儒微微笑道：“丁原背反朝廷，罪大恶极，便请将军出战，斩杀丁原，将其首级作为进见之礼。如此，方可证明将军归顺之诚意。”

  “你！”

  吕布闻言，又惊又怒。

  一旁的张辽正欲开口，李儒却道：“怎么？莫非将军还念着父子之义，不忍杀之？若是如此，将军是否诚心归顺，恐怕尚值得怀疑。”

  李儒说罢，看向董卓，道：“主公明鉴，常言道：忠臣不事二主，奉先将军既归于主公，又岂可不与丁原做个了断？”

  “嗯。”董卓听罢，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文优所言在理。奉先，丁原兴兵作乱，已是叛逆之举，你若能大义灭亲，老夫自当相信，你是诚心归顺。”

  吕布听罢，心中不禁万分焦急。

  一边是对自己恩重如山的义父，另一边是殿下的大计，这让他如何抉择？

  一旁的张辽，心情亦是凝重。

  李儒这一手，不可谓不高明。

  吕布若是不应，则必会惹人生疑，殿下之谋恐将败露，可若是他真的杀了丁原，那就要背负弑父背主之骂名，从此为天下人唾弃。

  李儒此举，当真歹毒！

  吕布，会做何选择呢？

  此时的吕布，眉头紧锁，内心更是矛盾无比。

  义父，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不按照我们约定好的那般，撤军返回并州？

  你可知，你这一来，恐怕性命难保？要孩儿如何救你？

  “吕将军，考虑的如何了？”

  李儒幽幽地说了一句，带着阴恻的笑容，看向吕布。

  “看来，将军对主公之忠，也并非出于真心。”李儒说着，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厉声喝道：“说！你来此诈降，有何图谋！”

  李儒说罢，眉峰一凛，随即冷声喝道：“左右听令，将吕布拿下！”

  李儒一声喝令，四面军士皆闯入帐中，董卓见此，亦未阻止，而是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吕布。

  李儒一番说辞，再加上吕布的迟疑，也不禁令他心生疑窦。他也很想知道，吕布，究竟忠心几何？

  张辽见状，忙上前一步，拱手说道：“主公，杀鸡焉用牛刀，待末将前去，定将那丁原首级献上！”

  董卓却是一摆手，冷言道：“文远，此战不需你去。奉先，莫要辜负老夫的厚望！”

  吕布闻言，亦知眼下已无退路，只得道：“布既投主公，自然只忠于主公一人，请主公稍待，布，去去便来！”

  说罢，吕布一拱手，转身提起方天画戟，径自出了营帐，跨上赤兔马，飞奔出营。

  董卓见状，也与众将一齐出帐。

  只见吕布身骑赤兔，手持画戟，立于阵前，但见对面，丁原披挂齐整，手持大刀，众军摆开阵势，双方赫然对峙。

  未等吕布开口，丁原早将大刀一摆，指着吕布，怒骂道：“吕布竖子！安敢与老贼同谋，背反朝廷！”

  吕布立于阵前，正不知如何面对丁原，骤听丁原如此喝骂，不禁脑海中一片空白，登时语塞。

  吕布正欲开口，丁原却道：“吕布！老夫有眼无珠，养了你这么一个忘恩负义，不忠不孝之徒！今日，老夫定要为国家除害，竖子休走，看刀！”

  说罢，丁原不容分说，勒马攻上，一刀径朝吕布面门劈下。

  这一刀威势骇人，明显未有丝毫留手。

  吕布大骇，连忙举戟相迎。

  只听“当”的一声，刀戟相击，发出清脆的铮鸣。

  “义父，为何来此？”

  “不要说话！”二人相持之际，丁原暗自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董卓不会轻易信你，你不可露出破绽，坏殿下大计！”

  说罢，丁原又一刀横扫，依旧被吕布挡下。

  二人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

  吕布武艺，远在丁原之上，按说三招之内，定可将之斩于马下。但在外人看来，此刻，他只是念及父子之义，不忍痛下杀手。

  “董卓多疑，李儒诡诈，我若不死，他们必不信你。唯有杀了我，殿下的大计方成！”

  吕布闻言，不由大惊失色，一戟荡开，随即又是一招互斫。

  “万万不可！孩儿怎可行此猪狗不如之事？”

  “奉先勿要犹豫，老夫这残躯，若能助殿下中兴汉室，死亦无憾！”

  “可是……”

  “没时间了，董卓、李儒就在你身后，再不动手，我父子二人皆死矣！”

  此时，董卓、李儒及一众将领，皆在观战。

  董卓见吕布久久拿不下丁原，心中不由泛起怒火，眉头紧锁，面色已显阴沉。

  李儒则是手捻胡须，露出阴鸷的冷笑。

  “主公，你看到了吧，吕布果然有异心。不然，凭他的武艺，区区丁原，岂能如此费力？”

  张辽忙道：“主公，丁原于吕布，毕竟有父子之义，纵一时不忍，也是人之常情。”

  “将军此言差矣。”李儒道，“忠孝忠孝，自古忠在孝之前，忠孝两难之时，舍孝而取忠也。丁原叛逆，吕布不忍杀之，便是不忠，不忠之人，留之何用！将军如此为其开脱，莫非，也与其合谋不成？”

  “你！”

  “好了！”董卓摆了摆手，喝退二人，令道：“李傕，速调五百弓箭手，文远，你亲自擂鼓，为奉先助威。倘若三通鼓罢，仍不见丁原首级落下，则令弓箭手乱箭齐发，将他父子二人射杀于阵前！”

  “主公英明。”

  李儒微微一笑，暗自得意。

  张辽无奈，只得“诺”了一声，前去擂鼓。

  李傕领命而去，当即调了五百弓箭手来至阵前，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只待三通鼓罢，若是吕布依旧心软，那便只能下令，取他二人性命。

  此时，吕布与丁原仍在相持。

  丁原眼见弓箭手已搭起弓箭，知董卓疑心已起，忙低喝一声：“奉先，大局为上，莫再犹豫！快动手！”

  吕布心中如遭火焚，丁原虽非明主，也给不了他想要的远大前程，但这些年来，却待他如亲子一般，恩深义厚。

  自己并非草木，岂能无情？

  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

  难道，自己渴望的功名利禄，竟是要用义父的性命去交换吗？

  早知如此……

  吕布的内心矛盾挣扎，耳边，却是传来了一声厉喝：“吕布竖子！纳命来！”

  话音一落，只见丁原满脸杀气，一刀便朝吕布斩来。

  吕布下意识地一戟扫过，却见丁原正对着自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好！

  只见丁原突然将刀一收，立时中门大开，吕布这一戟，生生地斩在了他的甲胄之上。

  胸膛处，仿佛绽放的海棠，一道深深的血痕，由肩至腹，斜削下来。

  丁原惨叫一声，摔落马下。

  “义父！”

  吕布顿时大骇，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径自翻身下马，抱住了奄奄一息的丁原。

  “奉先，莫要……莫要难过，为父早已病入膏肓，性命本也……不长了。用我一命，换……换你平安，为父……无憾！”

  “不！义父！”

  吕布心乱如麻，五内俱焚，不禁失声痛哭。

  “儿啊，为父对不起你……让你，背了这骂名，你，莫怪为父……”

  言罢，丁原吐出最后一口气，溘然长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