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四人密议

  就在董庆与张辽对饮畅谈之时，皇宫之中，张让也暗暗开始了行动。

  那晚，张让受刘协之命，回来后便夜不能寐，权衡再三，忧思甚重。翌日晨起，便径自去往掖庭宫，见自己的义子毕岚。

  先帝在时，张让在皇宫里，可谓一手遮天，不少小黄门削尖了脑袋地巴结他，想要攀上关系，只为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

  就这样，张让认下了不少义子。甚至二十年间里，他那些义子，有的也已飞黄腾达，又给他认下了许多义孙。

  而毕岚，就是他众多义子之中，最得他心的一个。

  毕岚为人机敏，善于揣摩上意，办事也极为妥帖，凡是他交代的事，都办得极好。也正因如此，他才将毕岚提拔为“掖庭令”，掌管皇宫之内，一应内侍宫女。

  不仅如此，毕岚心灵手巧，很会摆弄些新奇玩意。先是在苍龙、玄武阙外，铸四个铜人，又于玉堂、云台殿前，铸四口粮钟，还有天禄虾蟆、翻车渴乌等物。

  这些物事，虽是奇技淫巧，但却深得帝心，因毕岚是张让一手提拔，先帝在恩赏毕岚的同时，自然也对张让也更加荣宠。

  张让相信，若是将来，自己与毕岚一同侍奉在殿下跟前，定也能如当年一般，为自己挣得不少荣宠。

  因此，张让一早便已决定，将其中一个活命的名额，留给毕岚。

  少时，张让来到掖庭宫，恰逢毕岚在此，一见张让到来，赶忙起身相迎。

  “义父怎的亲自来了，有何吩咐，派人唤孩儿一声就是。”

  毕岚虽已是中常侍，官位与张让相同，但他打从心里，仍对张让十分恭敬。他深知，若是没有义父，便没有自己的今天。

  张让进了屋，便叫毕岚屏退左右，将他拉至一旁，道：“昨夜，陈留王召见了我，我等活命有望了！”

  “义父，此话当真？”毕岚听罢，顿时大喜，忙道：“孩儿这便去唤他们过来，一同商议。”

  “且慢！”张让忙拉住了他，道：“你去找一趟高望和赵忠，告诉他们，今晚亥时，在此相见，有要事相商。记住，只有他们二人，万不可走漏消息！你去寻赵忠时，也要小心，不要被郭胜看到。”

  “义父，这是为何？”

  “不必多问，照我说的做。”

  “诺。”

  毕岚说罢，带着些许疑惑，便自出了门。

  直至晚间亥时，掖庭宫内，四人齐聚，秉烛夜谈。

  毕岚仍旧屏退左右，并着心腹之人谨守房门，不许任何人靠近。

  见毕岚如此神秘谨慎，赵忠心下不由暗自生疑，于是问道：“张兄，急召我等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啊？听说你昨日得陈留王召见，莫不是事情有了转机？那为何不召集大家共议？”

  张让道：“各位，实不相瞒，昨日，咱家确实去见了陈留王，事情也确有转机，只不过……”

  张让说着，环视众人一番，低声道：“殿下开出了条件，要我等……”

  张让随即将刘协的意思对众人言讲了一番。

  “……事情就是这样，我等四人，进献半数家产与陈留王，便可保得性命。至于其他人……”

  张让说着，比了一个“杀”的手势。

  话音一落，高望、毕岚皆是面色大变，唯有赵忠，眉头紧锁，暗自沉思。

  “义父，陈留王所言，是否可信？”毕岚不由得担忧起来，“我等众人，在这宫中之所以能屹立不倒，就是因为内部团结，根基稳固。如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要八人性命，倘若食言，那我等岂不是自断臂膀？”

  “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张让道，“殿下说得对，以如今的形势，我们要是不出点血，如何平息何进与士族的怒火？唯有舍弃他们，方能保全我们！”

  “可是，此举会不会太过冒险？”高望道，“陈留王，当真可靠吗？”

  “各位，可靠与否，咱家无法保证。”张让道，“但咱家生平阅人无数，昨日面见殿下，他确非寻常，言行举止，皆有帝王之气，比之陛下，不知强上多少。咱家料定，殿下绝非池中之物，我等今日效力于他，日后荣华富贵，必唾手可得！”

  张让说着，目光一扫，只见高望、毕岚二人闻言，皆神情大定，唯有赵忠，仍是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赵兄。”张让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可知，我为何只叫你前来，而不叫郭胜？”

  赵忠微微抬眼，道：“愿闻其详。”

  张让道：“殿下虽然将这活命的名额，交由我来拟定，但其实，殿下心中早有计较。无论我定下谁，最终能活下来的，都早已注定。只是，若我想法与殿下有差，或许，这活命之人，便少我一个。”

  此话一出，三人猛然一惊。

  赵忠道：“这么说来，张兄已然猜到，陈留王想要留下的，正是我等四人？”

  “不错。”

  “张兄因何如此笃定？”

  张让道：“有资格活下来的，必得是有用之人。因此，四人之中，必有长秋宫的人。因为，殿下要在长秋宫，安插自己的眼线！”

  “什么！陈留王居然想……”

  赵忠话说到一半，顿时语塞。

  殿下竟想在长秋宫安插眼线，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殿下真有异志不成？

  张让继续说道：“长秋宫中，便是你与郭胜二人。那郭胜，不过是仗着当年对太后的恩惠。一旦留下他，他必会觉得，自己是因太后庇护而幸免，那日后还如何能与殿下同心？因此，殿下必是要留下赵兄你的。”

  赵忠听罢，顿时现出惊愕之色：“想不到，陈留王所虑，竟如此深远！”

  赵忠说着，心中也不由对刘协多了几分敬意，但随即又话锋一转，说道：“可是，太后一向待我不薄，要我投向陈留王，做他的眼线，背叛太后，这……”

  张让摇了摇头，轻叹道：“赵兄，你当真觉得，何后会为了你，与何进，还有朝中士族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