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十常侍谋议

  张让此话一出，众人不由一惊，随即又一宦官站起身来，正是尚膳监段珪。

  段珪道：“张常侍，有何良策，快为我等指点迷津啊！”

  张让道：“第一，要与何进相抗，必得有兵权在手。如今没了蹇硕的上军营，我们就必须另外寻到一支兵马。”

  段珪微微皱眉道：“可是，洛阳之中，大部兵马都被何进把持，我们上哪去找兵权呢？而且，就算有兵马，又如何能与何进的禁军相抗呢？”

  张让道：“有一支兵马，不弱于禁军，若能为我等所用，当可自保一时。”

  一听这话，众人顿时喜出望外，宋典急忙开口问道。

  “不知张常侍所指的，是哪支兵马？”

  “正是宫中禁卫军，虎贲营！”

  张让说完，一旁的赵忠沉思片刻，道：“虎贲卫士，个个是精锐中的精锐，甚至比起洛阳禁军，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虎贲营由虎贲中郎将统领，王越那老家伙，能轻易交出兵权吗？”

  张让看向赵忠，道：“王越历任三朝，如今已年近花甲，那虎贲中郎将，名头虽响，却也不过是秩比二千石的小官，想来他并未积下什么家资。若我等以财货赂之，劝他推举赵兄之弟赵延，接任此位。试问，谁又与钱财有仇呢？”

  赵忠闻言，不由朗笑道：“哈哈，妙！妙啊！张兄之言，果然甚妙，果能如此，我等可安心也！”

  其余众人，也尽皆称赞。

  张让则看向了下首一个年轻宦官，唤了一声：“毕岚！”

  那宦官站起身来，只见此人，不过三十来岁，在这一众人中，稍显年轻。

  此人名叫毕岚，也是“十常侍”之一，现任掖庭令。

  毕岚在十常侍中，年纪最小，但权力却是极大。这掖庭令，是负责管理后宫宫女、宦官的事务，并承担着皇室成员的抚养职责，可谓是宫里真正的管家。

  而这毕岚，还有一个身份，便是张让的义子。他这掖庭令的位子，也是靠着张让的提携，才坐上的。

  只见毕岚上前一步，朝张让躬身一拜，道：“义父。”

  “毕岚，过几日便是王越的寿辰。你备上一份厚礼，去他府上，将咱家的意思对他说明。告诉他，是时候该享几年清福了。”

  毕岚应道：“义父放心，孩儿定会办妥。”

  张让点了点头，又道：“如今何进与士族，皆视我等为仇敌，我等想要活命，单靠一支虎贲营还远远不够，还必须寻得倚仗。”

  段珪忙问道：“何人可为倚仗？”

  “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一听这话，众人顿时微微皱眉，尚药监高望言道：“太皇太后一心扶立的皇子协，已在夺嫡之争中落败，如今幽居后宫，如何能与何氏相抗呢？”

  “不可小看太皇太后。”张让道，“皇子协虽未能继位，但辅政大臣，却是太皇太后选出。太皇太后虽幽居后宫，但在朝堂上仍说得上话，召皇甫嵩回朝一事，不就是太皇太后的意思吗？更何况，太皇太后仍为六宫之主，想要庇佑我等，唯有她老人家。”

  众人一听，顿觉有理，忙又问道：“那要如何，求太皇太后庇护呢？”

  张让微微笑道：“太皇太后最疼皇子协，要求她老人家庇护，唯有巴结好这位小王爷。永乐宫的首领宦官董吉，虽不与我等为伍，但同为宦官，理当休戚与共。或许，可让他从中牵线。”

  张让说罢，一人站起身道：“我与董吉素有交情，愿前往游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必令他相助我等。”

  众人一见，乃韩悝（kui）也。

  张让不由大喜，当即道：“那就有劳韩常侍了。”

  赵忠又道：“方才张兄言需行三事，除去这两件，还有一事为何？”

  张让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万一太皇太后不可倚仗，我等必须做好两手准备，谋定后路。赵兄，你与郭胜，现在长秋宫任职，毕竟与太后亲近些，这便是我等的后路。还请你二人多多在太后面前美言，以消弭何进对我等之成见。另外，何进之弟何苗，与其母舞阳君，皆贪利之人，也可由此入手，以财货笼络。这个时候，不要吝惜，只要能平安度过此劫，荣华富贵，早晚会有。”

  赵忠听罢，当即笑道：“我道是何事，原来为此，这有何难？张兄放心，我等既为同船之人，理应守望相助，此事不需提及，我二人亦会如此。”

  “行此三事，以观后效，但愿此番，我等能顺利度过此劫。”

  ……

  数日之后，正值虎贲中郎将王越的寿辰。

  寿宴定于晚间，大约申时，刘协带上贺礼，随董庆一道出宫，去往王越府上。

  虎贲中郎将，统领虎贲禁兵，主宫廷宿卫，秩比二千石，隶属九卿之一的光禄勋之下。

  在洛阳京中，秩比二千石的官员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倒算不得多么显赫，但王越自桓帝时便担任此职，如今已历三朝，说是德高望重，并不为过。

  这王越本是游侠出身，练得一身好武艺，尤其是剑术，十分了得，百步之内，取人首级，如同探囊取物！

  王越生平不喜热闹，行事素来低调，除了几个徒弟和军中一些要好的同僚外，甚少与他人来往。今日这场寿宴，也办得极为朴素，只不过是和徒弟还有好友，吃上一顿团圆饭罢了。

  不多时，车马停在王府门口，董庆先一步下了车，掀开车帘，将刘协请下。

  一回头，只见门前立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穿着一身鹅黄衣衫，梳着利落的马尾。

  那少女朝这边一看，脸上立即浮现出笑容，赶忙迎了上来。

  “董庆师兄！”

  “月娥。”董庆也笑道，“好久不见。”

  原来，这少女，正是王越的女儿，名唤月娥。王越膝下无子，四十岁后，才老来得女，因此，对这个女儿倍加宠爱，视作掌上明珠一般。

  王月娥生性活泼伶俐，也很讨人喜爱，平素和几位师兄、师姐的关系极好。

  此时，王月娥笑着对董庆说道：“听说师兄你进宫当差，给贵人做了护卫。可别是自己发达了，把师兄弟们全给忘了吧？诶，这个小孩是谁？是你弟弟吗？模样好生俊朗！”

  王月娥打趣着，却不经意间瞧见刘协，登时问道。

  董庆一惊，连忙道：“师妹，不可无礼！这位乃是先帝二皇子，当今圣上之弟，陈留王，皇子协是也。”

  “啊！陈……陈留王！”

  王月娥听罢，不禁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了嘴巴，随即将董庆拉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