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仪仗回京

  真相大白后，曲大人言明，要将小冲以他表弟的身份记入曲家家谱，从此小冲也算有了姓氏。

  两人在洞中痛哭流涕、大骂魏家时，裴元峥默默走到了山间。

  当年魏家应是拿到了樊一霖的护心章并以此威胁，叫他将伪造的书信放到了裴府。

  樊一霖怕裴家查出丁小姐一事，加上不想让薛承煜继位的一己私心，与魏家一拍即合，带着几名亲信将裴府众人诛杀。

  还有一位坐山观虎斗的永安帝择机推波助澜。

  可三哥为何会画押认罪呢？

  是因为听闻了青城之事，心灰意冷了？

  可这实在不是三哥的作风。

  裴元峥想着，发现身上多了件披风。

  “山里夜凉。别吹了风。”

  “殿下打算怎么安排曲大人和曲冲？”

  “我会叫曲冲留在皖州，与曲大人共治此地。等邺京的事差不多了，再叫他们上京相助。他们二人也都愿意。”

  曲冲有如此才华，若能用来改善民生，当是皖州百姓之福。

  “我会留一些北风寨中人保护他们，到时就说是曲大人养在外面的死士，此番救驾有功，想来也是水到渠成。”

  裴元峥点点头。

  曲冲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示于人前了。

  “殿下可知，魏府的人是怎么发现曲冲身份的？”

  她其实没想明白这点。

  “你可知，当年在皖州发现了曲冲的那位大人是谁？”

  裴元峥摇了摇头。

  “我猜，应该是当年的淮州刺史，现在的户部尚书，廖田生廖大人。”

  “那廖大人为何能认出曲冲呢？”

  薛承煜想了想母妃所告知的事情，颇为惋惜：

  “当年廖大人为了读书凿壁偷光，其父更是典田卖血供他科举，才将他供成了乡试解元。可他为了省下些银子，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提前到邺京等着，而是在家中苦读。可等廖大人上京赶考时，遇到了涪陵雪灾，封了路，过不去。他到邺京时，春闱已经结束了。”

  裴元峥还是第一次听说，那位廖大人过去还有这桩事。

  “廖大人一下失了心气儿，再不复当年寒窗苦读成解元的凌云壮志。所以虽然三年后又试了一次，却落榜了。可又过了三年……廖大人却一雪前耻，成了当年的探花郎。”

  “可此人目光短浅，言之无物。我总觉得不对，便叫人打听了一番。这才听说，这位廖大人当年是得了魏家姑母的赏识才重新起势。当年朝廷查封的替手私塾大多在淮州，所以我猜，魏家就是通过这样的方法扶持了廖田生。”

  可惜这些人嘴闭得很紧，根本不肯交代曾经替谁考过。此事便不了了之，朝廷只能从考生的户帖和浮票入手。

  “后来我将曲冲藏起来时，就发现还有廖家的人在偷偷找他。我叫乔英跟着那人回了廖家，乔英听到廖田生对那人说，以后儿子科举还要仰仗他。当时我还以为，那是廖家请的先生。”

  曲冲有这样的过往，平日疑心极重。即便被他安置在元洲以后，依旧觉得他是伙同逸王在帮魏家做戏。加上曲冲自己也算这案子的帮凶，因此多年都不肯开口。

  他也是如今才将事情串了起来。

  裴元峥也明白过来：“看来，为免当年事情败露，也为了自己的儿子，廖大人干脆将当时的替手养在了府中。应当是那替手认出了曲冲。”

  “应是如此。”

  两人又沉默了半晌。

  “阿湘，我们一会就要和曲大人一同回去了，最迟明日，我们就要再上路了。”

  穿过皖州，就是临安了。

  最多四日，他们就会到邺京。

  “嗯，我知道。邺京还有许多事要王爷做。”

  要查那个处理细作的余千总，要查大理寺卿，要查三哥为什么会画押，要查科举舞弊，还要救曲竹凝。

  她还给他准备了几份大礼。

  他们确实应该快点回去了。

  邺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裴元峥又抬头看了看眉眼温柔的明王殿下。

  她鼻头一酸，忽的抱住了他。

  若不是他，曲冲早就被魏家人杀死了。三哥或许，永远都要背着那样的污名。

  他如此善谋，本该在东宫思索治国良策，如今却……

  终究是裴家一事拖累了他。

  她该谢谢他的。

  薛承煜极尽温柔的抚了抚她的头发：“怎么，莫不是阿湘舍不得这里，不想走了？”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嗯了一声：“回了邺京，殿下就是拥有四位侍妾、要雨露均沾的殿下了。再不是我一个人的殿下了。”

  薛承煜一窒。

  她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他将她拥紧了些，笑的极为开怀：“回了邺京，我自然也是阿湘一人的。我的四位侍妾……”

  可话没说完，就被陆续出来曲力、曲冲和北风寨众人打断了。

  曲力的嫡子曲乘风带着一众侍卫赶到了甘霖山。

  时候到了。

  ——

  与此同时，甘霖寺的大火终于扑灭。

  好在火势是自藏经阁而起，人来的及时，般若院的佛像并未受损。

  只是慌乱中，御殿司大司马樊一霖被一藏于暗处的山匪偷袭，幸得逸王府随行的一少年相救。

  那少年很是俊俏。生的瘦弱，却是练武奇才。听闻马上就要参加来年的春闱。

  少年见大队人马往甘霖寺行来，急急叫同伴传信给逸王府，信中说，因为曲力称发现了流匪的踪迹，带着死士单独行动直接救回了明王殿下，彼时众人正忙着救火，并未得着机会办成逸王交代另一件的事情。

  可这信却不知怎么的被吉祥宫截下了。

  齐妃皮笑肉不笑的拿给永安帝看了看，在他眼皮子底下将信换成了【事已成】，才把鸽子又放回了逸王府。

  永安帝想训斥齐妃几句，可魏家这事实在办的让人找不到半分能为他们开脱的理由。

  狼子野心就算了，还如此无能，找了个这么不着调的。

  活该翻船。

  永安帝干脆任由齐妃去了。

  ——

  永邺二十五年腊月二十二，小年前一日。

  这日天朗气清，长街两侧聚满了百姓。皇城卫执戈而立，旌幡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仿佛长河般铺陈开去。彩绦飘扬，明王的仪仗由一队皇城卫护送着，浩浩荡荡的穿过了邺京城关大门。

  离京四月有余的明王殿下终于遵旨回京受罚了。

  说是回来受罚的，可围观的百姓纷纷瞧见，明王端坐于金镫宝辇中，面带微笑，看起来春风得意。

  日光洒下，映得他衣袂华贵，眉目清峻。他端方如玉，自信从容，背后是旌旗万道，胸中有山河万里。

  众臣皆明，陛下说要罚明王时，还没有雪灾和徐百的事。

  如今明王定能将功抵过，陛下要罚的话……明日小年的宫宴上，罚三杯酒吧。

  百姓又瞧见，明王身边……还有个女子。

  那女子肤若凝脂，杏眸弯弯，此时唇角含笑，更似一汪清泉漾着春色。腮边一对梨涡似花开初绽，清丽出尘，明艳动人。

  看来，明王要纳一个元洲女子为妃的传言竟是真的。

  “殿下，我们要直接进宫吗？”

  陛下赏了明王这么大的排场，逸王怕是要气死了。

  她想看看。

  薛承煜却握了握她的手。

  “先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