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快过年了

  本该是个挺喜庆的日子，各宫却注定都不太平。

  先说御天阁。

  此时永安帝正恨铁不成钢的把茶盏往樊七虎身上扔。

  “什么叫没看清楚！？那么多日，你连个女子都没看清楚？！”

  樊七虎一脸懵：“陛下，微臣将赈资送到涪陵以后，明王殿下就让微臣继续北上陶城了。”

  他走的那么急，哪有时间看什么明王身边的女子啊。

  明王身边有女子吗？

  “……朕特别交代了，让你到了以后，好好看看明王！你却一问三不知，简直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樊七虎这是抗旨吧？这是抗旨吧？

  “回陛下，微臣冤枉啊！微臣好好看了啊。微臣看到，明王殿下为了涪陵百姓殚精竭虑，所以面色有些疲累。”

  这话，他一回来就跟陛下说了啊。

  “还有呢？”

  樊七虎想了想，又说：“殿下还亲自帮忙搬了赈资，想来手上的伤应是已无大碍。还有就是……”

  永安帝微微直了身子：“就是什么？”

  “明王殿下看起来心情舒畅。”

  应该是感念陛下体恤其赈灾不易。

  “……”

  永安帝真是快被气死了。

  他绞尽脑汁的派了四个人过去。结果呢？

  一个帮着赈灾，要和明王府的仪仗一起回来，现在不在。

  一个回来说：“父皇，有人想打承慕，可是承慕打回去了！”

  一个回来说：“回陛下，微臣将赈资送到时，那位万姑娘一直在为赈灾事宜奔走，微臣并未得见。不过万姑娘如此记挂百姓，应当是个十分良善之人。”

  现在还有一个说，没看清楚。

  那他一会怎么跟齐妃交代？！

  他身边的武官，怎么一个口齿清晰、心思玲珑的可用之人都没有？！

  殿试以后，他要好好挑选今年的武举人！

  “你给朕去马扬扫五日马粪！”

  ——

  再说逸王府。

  “王爷息怒，赵嬷嬷上次来信也说，明王给那万姑娘的兄长寻了一位名医，说是能将万公子的腿拖些时日，拖到回京。那万姑娘闹了一通，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作罢。”

  卓苓然边说着，边小心翼翼的给逸王换衣。

  “赵嬷嬷还说，万姑娘前几日，还叫她帮忙给咱们传个信，说一定要将那药留好了。那万姑娘与明王本就嫌隙颇多，经此一事，该是愈发怨怼了。”

  薛承宽十分烦躁的闭上了眼睛。

  村妇就是愚蠢，以为他那样说，真是为了给她哥哥治病不成？

  他是想让这女子赶紧催薛承煜回京！

  可结果呢？

  薛承煜不但没回京，还拿到了赈资去涪陵了，还拿回了半城徐百！

  “王爷，陛下定然早就收到了涪陵的消息，才会那样戏耍您和几位大人。”

  卓苓然幽幽叹气：“且不说那万姑娘并不知晓京中这些弯弯绕绕。就说即便是妾身自己到了明王那边，若是陛下下旨，妾身再一心向着王爷，也没办法让明王抗旨。”

  怪只怪，陛下这次是铁了心要给明王递一把尚方宝剑。

  “本王也知道。”

  吴司马去求赐婚以后，父皇似乎就愈发忌惮他、忌惮魏家了。

  薛承宽扶住卓苓然的肩膀，面露疲色：“本王只是不懂，父皇到底如何比本王早知晓涪陵一事。”

  涪陵下雪，就连许多北地的官员都不知晓。

  他明明拦了青州的所有消息，还将见父皇的人都盯紧了，父皇到底是怎么知晓的？

  “等他们回京以后，妾身与那万姑娘见一面，再从长计议。”

  卓苓然细细想着，将腰带为他系好，又问：“对了，武举秋闱放榜了，王爷可知那位万姑娘的心上人现下如何？”

  “那人倒是争气，现在已经是武进士了。”

  薛承宽平复了心情，将人拥入怀中：“两个月后春闱会试，若是那女子想此人中武举一甲，那也该为我们做些什么才是。”

  “王爷说的是。妾身会好好安排。”

  想来那万姑娘也是十分愿意。

  卓苓然从他怀中挣脱了些，好心劝慰：“王爷快些进宫去给母妃请安吧，别去迟了，让母妃不悦。”

  ——

  再说星华宫。

  自大封六宫后，魏贵妃一直不得安寝。

  前段时间吴司马进宫谢恩，她见到了那吴家的三女儿吴惜盈。

  吴惜盈小时候是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闺秀，有时也来宫宴，一手字写的十分讨仁慧皇后喜欢。

  可后来裴家出事，吴遒峰成了御监使司马后，吴惜盈就不怎么出现了，听说是生了病，身子不大好了，就连京中的贵女小聚也不见人影。

  所以哥哥说给宽儿选定了吴家三女做正妃时，她心中十分不愿。

  那个苓侧妃就是个身子不好的了，如今竟要再来一个？

  她儿子也是人中龙凤，怎就不能娶个好些的正妃呢？！

  可后来，魏贵妃时隔多年再见到吴惜盈时，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吴惜盈已经不是身子不好那样简单了。

  几年未见，原先钟灵毓秀的小女孩如今竟变得肥硕臃肿，行走之间气喘如牛。那原先在纸上笔走龙蛇的手，如今手腕粗大，指尖短肥，带着油花与残渣，叫人根本不愿多看。

  眼瞧着那面皮油亮，腮边堆肉，双颊因贪食泛着异样红光，唇角还带着未净的食屑的女子扭扭捏捏的跟她行礼，魏贵妃回了宫就晕了过去。

  几度昏沉之间，魏贵妃在想，若不是祺侧妃自行有孕，她的宽儿就不必娶这样的女子了。

  醒来后，魏贵妃生生的将那相貌姣好又从不作妖的苓侧妃都看的顺眼了许多。

  魏贵妃本就为大封六宫一事劳心劳力，曲贵人安胎的事，元洲的事，她曾经落胎的事，哥哥还不肯将那曲家的狐媚子杀死的事，并着薛承煜赈灾收徐百的事接踵而至，桩桩件件让她气郁胸闷，再看到吴惜盈那张脸，她便有些一蹶不振，眼下已经缠绵病榻一月有余。

  最近御医院又改口，说朝霞殿的主子肚子里的十有八九是个公主。

  魏贵妃目光呆滞的望着窗外，想，公主好啊，就算不是公主，她现在也是没工夫管什么曲贵人了。

  管嬷嬷毕恭毕敬的将薛承宽带到了内殿。

  “娘娘，王爷来了。”

  ——

  最后，说吉祥宫。

  此时齐妃刚给曲贵人卜完卦，又将人完好无损的送出了吉祥宫。

  曲贵人觉得，自己这胎怀的实在心惊肉跳。

  眼下终于要四个月了。

  她后来才知道，二妹妹居然是被魏贵妃的哥哥，当朝的宰相，抢到魏家做小妾去了。

  她不懂，爹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虽然二妹妹平日无趣又讨厌，可那也是他们曲家的嫡女啊。当年皖州多少青年才俊求娶二妹妹，爹爹连看都不看一眼，如今竟能狠得下心肠，叫二妹妹去给魏相当一个无名无分，能被主母随意磋磨的小妾？

  魏相都已经很老了。

  虽然她没见过那位宰相，可听闻此人比陛下还要老上几岁，保养的也不如陛下年轻。

  她二妹妹只有十七岁。

  她二妹妹本该入宫做后妃的。

  曲贵人越想这事，那种劫后余生但唇亡齿寒的悲切就越强烈。

  于是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今日终于小心翼翼的来了吉祥宫，千求万谢的请齐妃娘娘帮忙卜了一卦。

  她问，她现在成了曲家的嫡女，那她的二妹妹会怎么样？

  陛下没有再跟她提过这事，可二妹妹成了她，成了罪大恶极的秦放的亲眷，总归不会有好下扬的吧。

  齐妃看了看那三枚散落的铜钱，只说了一句：“得坎临坤，亦见巽风一隅。”

  她嘴张了好几次都没敢追问，只能假装听懂了。

  还是那位慢嬷嬷十分好心的给她解释：

  “坤为顺地，坎为险水，舟行险川，是以前途多厄，有沉溺之虞。巽为入，为辅佐。若得一明主相引，勤以佐之，则可借风而行，转危为安，终得庇护。”

  “卜卦耗神，我们娘娘说多了话会犯咳疾，还劳烦贵人自己回去多琢磨琢磨。”

  曲贵人也不好再问，只能生生的将这话背住，想着晚些时候再找机会传给二妹妹。

  出了吉祥宫，她瞧着附近竟有个池塘，许多铜钱沉在池底，锦鲤在池中游来游去。

  曲美人觉得有些意思，于是叫含翠取了铜钱又取了些鱼食来，在池旁喂起了鱼。

  ——

  明王前脚踏入江州，后脚就被山匪劫了仪仗，眼下行踪不明的消息这次飞似的传到了邺京。

  同一时间——

  御天阁外，樊七虎在领旨谢恩，准备去马扬挑粪。

  逸王府中，卓苓然听福祥说起“听闻几个随行的嬷嬷和王府护卫已被山匪杀死，就连戍边军都死了好几人”，心中愕然，急忙思索对策。

  星华宫里，魏贵妃难以置信的看向喜出望外的儿子，自己的手被洒出的汤药烫出了水泡也顾不上，大骂了一声“糊涂东西！”

  吉祥宫内，齐妃在吉祥宫中气的扔了铜钱，说了一句“魏家简直欺人太甚！”，还一个没站稳，直直摔在了没来得及伸手相扶的陆嬷嬷身上。

  许愿池畔的曲贵人一打听，更是大惊失色，手里的鱼食全撒了，急忙回了朝霞殿，又坚持了几个时辰才动的胎气。

  完了完了，齐妃那样厉害，明王要是不能平安回来，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别想活了。

  她得让她爹和她哥出人剿匪，营救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