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探李园
作者:九笔横才
薛承煜的耳垂依旧有些粉红,特别是当看到挽在自己臂弯处的那只小手,脑中情不自禁想的都是刚刚那些不可言说的画面。
裴元峥却容光焕发的,因为感觉胜利的曙光就在不远处而开心的蹦蹦跳跳。
“哎呀,顾小郎君也在这里呀。”
她走过去拍了拍前面的人影:
“我要去城东看嫁衣,可是又有点害怕再遇到坏人,顾小郎君陪我一起去吧?”
顾长渊看了面无表情的明王一眼,着实不敢立刻答应。
“城东不都是住宅吗?还有卖嫁衣的?”
“不是真正的铺子,是一个技艺很高超的婆婆的家。听说每个月只能给一人做呢。还是林姑娘告诉我的。”
顾长渊点点头:“原来如此。那煜公子不能陪你去吗?”
“阿煜怎么能看我挑嫁衣呢?”
裴元峥口中念念有词道:
“新娘子的嫁衣,都是成亲当日才能给夫君看的呀!而且林姑娘说,那婆婆有规矩,不让女子的夫婿进去,不然就将人轰走了。”
她斜眼看了看身边还有些红的明王殿下,大言不惭的说:
“顾小郎君,我和阿煜一看就是一对,所以阿煜只能在门外等我。你就不一样了,婆婆肯定不会拦住你,你可以进去保护我。”
这话十分顺耳,薛承煜不住连连点头。
“阿湘所言有理。若是顾公子无事,还麻烦公子随我们一起去了。”
顾长渊有些为难。
“可我已经告假三日了。今天本想早些回去的。吴妈妈那边已经扣了我许多月钱……”
“这个好办呀。”
裴元峥用手肘拱了拱明王殿下:“阿煜,我们给顾小郎君双倍工钱,怎么样?”
“如果顾公子愿意接受的话,当然可以。”
薛承煜冲身边的少女笑笑,拿出一个银锭给他:“有劳顾公子。”
“这么多吗?”
顾长渊有些惊喜,南诏的皇子就是大方!
“顾公子这两日仗义相助,这些银子算不得什么。”
薛承煜抬头看了看顾长渊的发冠,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君子之交淡如水,用银子去丈量未免落了俗套。不如公子也将这发簪赠予在下,桃来李答,也不算辜负了我与顾公子共患难的交情。”
裴元峥看了看,咦,这不是那日她送给顾小郎君的那根发簪吗?
明王这么喜欢这只簪子吗?好像讨要了许多次了。
早知道她多买两根了。
顾长渊此刻无比肯定,这位明王的皮肤虽然很白,但心是黑的。
什么很温柔,脾气也好,很好说话,气都不怎么生,脸皮薄的很?
明明就是很记仇,很小气,很执着,不达目的不罢休!
果然人一旦堕于情爱,就容易迷失。就连阿湘姑娘这么聪慧的人都不能免俗。
还有他的师叔也是,还有主子也是!原先多么杀伐果断的人,为了给大公主报仇,带着白甲卫屠了那秀娘子三族眼都不眨,这两年居然成日摸着东西就笑起来。摸着软甲笑就算了,摸玉黍和羌豆也笑!
果然断情绝爱才是上策。
火把节共五日,今日已经是第三日。
启焰阁中有杂耍表演,喷火,跳火圈,打火花之类。昨日下的雪已经化了些,城中依旧熙熙攘攘。
三人慢慢向城东走着,一路听到许多百姓交头接耳,偷偷议论,有说易大人破了大案;有说秦大人家中搜出了许多失踪的女子;有说尹刺史爱好美色,收了许多秦大人送的美女。
一会说尹刺史喜欢虐待人,许多女子已经被折磨死了,尸体被尹刺史埋在府中了;一会说那些女子还活着,被尹刺史藏在私宅中,周围的百姓日日都能听到女子的哭声……
大片的住宅映入眼帘,裴元峥指了指前方的茶楼说:
“那婆婆家就在前面的巷子。阿煜不如就在这里等我们吧。林姑娘说,试样衣之后还要量体,选布料,选针法,选花样,选这选那,许多步骤。阿煜若是等的无聊了,回客栈等我也成。顾小郎君会保护我的。”
“好。”
薛承煜将那只白鹤锦囊解下放到她手中:“拿好银子。喜欢就买下。不必心疼。”
裴元峥喜滋滋的收起来,抱了他一下:“阿煜真好。”
眼见明王的身影走进茶楼,顾长渊冲裴元峥抱拳行礼:“郡主可真是厉害,让人佩服。”
裴元峥仿佛没听见这个称呼,也没听见他调侃的话,径直向前走着。
到了三巷,她才低声交代:
“前面这尹府,和巷子尽头那处李园,应该都是尹淮信的私宅。但大家都知道这是他的府邸,反而不方便商量事情。你且去看看这屋里的摆设。”
“我上去看看。”
顾长渊双脚一点,就飞檐走壁到了房顶上。
他虽然武功一般,但是从小上房揭瓦,一身轻功出神入化。若不是明王的府卫太敏锐,他进出府邸藏个身,普通人是发现不了的。
半刻功夫后,顾长渊又从房顶上跳下来。
“屋中简朴的很。只有几个下人在洒扫。我们去另一处吧。”
刚走近巷尾的李园,就听到摔摔打打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裴元峥朝顾长渊点点头,便被他抓着飞到了房顶上。
两人轻轻揭开一处瓦片,就见一肥胖的中年男子在屋中摔东西,正是尹淮信。
若不是平通镖局机缘巧合给这宅子送过镖,裴元峥还真不知这是尹淮信的私宅。
“愚民!愚民!简直是愚不可及!”
尹淮信的脚边已经有许多瓷器的碎片,但他仍然觉得一点也不解气:
“什么身份的人,竟敢议论朝廷命官!到底是谁将流言传出去的!查到没有!”
身边的黑衣男子大气不敢出的低着头:“回大人,还未。火把节期间来元城的外乡人很多,人多口杂的,实在不好找。”
“肯定是易华文那个狗东西!”
尹淮信气的胡子都颤了颤。
“那狗东西早想取本官而代之!平日里就对本官傲慢无礼,如今抓了秦放,以为就能将本官拉下马?”
一名管家打扮的男子匆匆进来,在尹淮信耳边低语了几句。
尹淮信听后拍桌大笑:
“好!真是天助本官!”
管家告退后,尹淮信一屁股坐回太师椅上。
“府衙那边说,那个莺娘逃了。逃之前,还将秦放弄死了。千刀万剐,浑身没一块好肉。”
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感到一阵后怕,捂着自己的裤裆讪讪道:
“那女子长得是好看,没想到这样狠。”
“如此甚好,就不需要大人动手了。”
黑衣男子小心翼翼的说着:“大人实在无需在意那些百姓茶余饭后说什么,当务之急是确保秦放的事情不会牵连到大人。”
“若不是逸王的人在这,你以为本官会在意那些愚民?不过一些蝼蚁而已,本官随随便便就能捏死了。”
尹淮信面上露出一股阴狠。
“可是众口铄金,这些话叫逸王的人听见了,只会觉得本官无能。连这等小事都处理不好。到时本官怎么去京中任职?”
裴元峥一愣,逸王的人在元洲?是来找明王的?
管家脚步匆匆,再次进门:“大人,易大人带人拿着铲子铁锹一类的去砸秦府了。还有几队人马往不同的地方去,说是去搜人的。”
黑衣男子颔首:“知道了,无需惊慌。你下去吧。”
尹淮信方才发泄了一通,此刻也慢慢冷静下来。
“易华文去秦府,肯定可以挖出东西的。你确定那边不会出问题吧?需不需要趁人不备再……”
黑衣男子抱拳道:
“大人,秦放强抢民女,死一两个有什么稀奇?况且既然秦放死了,更是死无对证。和大人无关。至于旁的……大人也可放心,那地方本就十分隐秘,旁人绝对想不到也进不去的。”
易大人肯定查不到,除非他的乌纱帽不想要了。
“属下觉得,大人现下不该轻举妄动,等流言平息了,属下会将东西换个地方。”
“那你说,那些流言怎么处理?今日贵人听见了,很不高兴。”
黑衣男子略略思忖了一刻,道:
“这平头百姓听风就是雨的,最是好骗。大人不如就做扬戏,骗骗他们。”
“做什么戏?”
“属下听说,易大人搞了一批峥心木鼓励人栽种,不知怎么被明王撞见了,还夸了他,拿出了自己的银子给参与的百姓赏赐。现在许多百姓都在跟风,今日一日就将河道种满了,还有许多人将树苗领回家中。”
“大人不如借这股东风,和夫人一起在宅子中翻地种树。到时候百姓看到,只会说大人心系元洲,体察民情,与夫人伉俪情深。咱们再找人美言几句,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什么?明王出门了?此话当真?”
尹淮信一惊:“呵,本官给明王府递了几次拜帖,那些讨厌的下人都说明王在养病。这会倒是病好了?还开始关心谁种了几棵破树?”
怪不得易华文这两日如此招摇,像个下了金蛋的母鸡似的。
“那大人更该做这扬戏。也许传到明王耳中,明王就愿意见大人了。说不定明王府的人也会来看呢。”
“明王可不是不愿意见本官,是不敢见。”
尹淮信哼了一声,面上露出几分算计:
“不过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咱们就当抛砖引玉,万一明日明王也出现,咱们正好帮逸王除了后顾之忧。就按你说的办,安排在明日辰时三刻吧。”
到时贵人看见了,定会觉得他聪慧果决。
他就快能去邺京跟儿子团聚了。
“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安排。”
裴元峥轻轻的将瓦片盖回,沉声说道:
“我好像猜到他说的是哪里了。咱们先离开这再从长计议。”
顾长渊一个飞身,先带裴元峥藏到了不远处的树上,紧接着再稳稳落到后面的巷子里。
二人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藏了起来。
顾长渊摸着下巴,思考着刚刚听到的事情。
“看来尹淮信这边一个活口也没留。除了秦府那些用来嫁祸给秦放的,郡主觉得别的尸体在哪?”
“明王府。”
“什么?怎么又是明王府啊!”
顾长渊叫苦不迭,那他是不是又要回去啊?
“我方才就在想,今夜尹淮信的两种可能。秦放的事情很突然,他不可能有时间提前准备,今夜要么他有动作,那我们跟着就是。要么他没有。”
“可没有动作就代表,他犯案时已经安置妥当了。要么是衙门搜出来了他也能将脏水泼到旁人身上,要么就是在衙门想不起来去,或者去不了的地方。”
裴元峥半倚在墙边,踢着路上的石子:
“现如今,这元城中,知县唯一不能随便搜查的,就是刺史府和藩王的府邸。他既然敢当众做戏,刺史的府中肯定是没有的。”
顿了顿,她又说:“而且我的人之前就打听到,明王的府邸是尹淮信原配儿子名下的,尹淮信借着明王就蕃的机会将这宅子脱了手,换了许多现银。现在看来,那处宅子肯定有点什么,他好一举两得。”
见她盯着自己,顾长渊连忙摆手。
“我可不去啊!上次已经是侥幸了,这次的事明王又不知道,无凭无据贸然去王府找尸体,很难收扬的!”
他还有大好的前途!他不能死在南诏!
“自然不能直接去王府找尸体了。”
裴元峥看他这样子,觉得好笑:
“就算你现在骗得过乔英乔武,以后明王恢复记忆了也会起疑的。而且明王府那么大,我们也不确定在哪处。”
顾长渊松了一口气,又问:“那你打算怎么找?”
裴元峥思索了一会儿,沉吟道:“指鹿为马,鱼目混珠。叫尹大人自己带我们去找。”
顾长渊刚想问怎么引,就见眼前少女笑眯眯的问他:
“顾小郎君轻功这样好,从这李园中偷几件值钱的宝贝,应该不难吧?”
顾长渊心中骂骂咧咧。
他本来是救死扶伤积攒功德的,来了南诏怎么总在做这些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觉得他们南诏风水有问题!
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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