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三人

  新年的第一桶水是“吉祥水”，拉泽原本想带着风息一起去。

  听索南说她昨晚没有睡好，拉泽便不忍心叫她起床。

  让孩子多睡一会吧，虽然她想让世间所有的美好都降临在这个孩子身上，但是吉祥的象征有很多，不差这一点。

  以后有的是机会。

  今天是索朗陪着拉泽一起去背水，拉泽背着一个小桶，索朗身后背着一个大桶。

  等他们两人到河边的时候，那里已经站了许多取水的女人们。

  众人见拉泽过来，都笑着跟她打招呼。

  “拉泽，还是你厉害，每年初一都有人陪你来背水。”

  拉泽哈哈笑着，大家相互打趣，索朗拿着水桶往河边走。

  “一会来我家吃切玛呀。”

  人群中，一个年长的妇人默默看向拉泽，她的眼神一直在拉泽身后打量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见只有拉泽和索朗来河边打水，那人低下头，不再观望，打完水默不作声的往回走。

  索朗将小水桶托到拉泽后背上，自己也背起水桶，拉着拉泽往回走。

  拉泽的人缘很好，要是不主动拉她走，她会跟人一直聊下去。

  平日里沉默的女人们，今天格外的活跃开朗，新年这天，大家都换上漂亮的衣服，戴着自己最好看的首饰，好像有说说不完的话。

  那些日常繁杂的家务，在今天被赋予额外的吉祥价值，何尝不是对自己生活的另外一种认可。

  初一这天不需要出门拜年，这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厨房的锅里熬着“观颠”，这是一种藏区的粥品。

  “观颠”是用青稞酒和糌粑，配上奶渣、红糖、人参果熬成的粥，甜甜糯糯味道中带着一点酸酸的口味，很好喝。

  一家人这一上午在忙忙碌碌中度过。

  牛棚里的两头牦牛在打架，动静闹得很大，风息被楼下的声音吵醒。

  旺措下楼，将那两头打架的牦牛牵出去，拴到门口去吹冷风。

  风息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低头看自己身上，细腻的皮肤上布满零零散散的吻痕。

  她已经不记得昨晚几点结束的。

  太累了，她只记得自己最后窝在索南怀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屋里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桌子上放着一碗酥油茶，想来是索南一早拿过来的。

  见现在时间已经不早，风息穿好衣服下楼。

  多吉原本在院子里跟苍珠玩耍，后来被扎西赶去屋里写作业，小家伙现在正不情不愿在房间里学汉字。

  吃过午饭以后，扎西就要准备返回部队里，他在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

  见风息醒来下楼，拉泽喊孩子们都出来吃午饭。

  扎西已经主动给自己坐实名分，一见到风息出来，就拉着她的手往桌边走。

  手掌被突然攥住，风息只觉得自己大概是还没睡醒，头皮乍然缩紧。

  她连忙回头去寻找索南的身影，索南正端着两碗粥从厨房里出来。

  他的目光在两人握紧的手上扫了一眼，随即像是若无其事般坐在她的身边。

  另一只手也被强势握住，索南举着手中的勺子轻轻吹着。

  “风息，我来喂你。”

  碗被端走，扎西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

  “还是我来吧。”

  池风息：“……”

  不敢吃。

  要不她还是再回去睡一会吧，青天白日的已经开始做噩梦了，昨晚不是把鬼送走了吗？

  两个叔叔应该在他俩身上多泼点水的。

  两道视线落在她身上，越来越炙热，要将人烤熟，战况有些胶着。

  风息咽了咽口水，好像左右都不能偏颇，最后她默默的站起身，端着自己的碗坐在拉泽身边。

  “阿佳，我还是觉得坐在你身边更温暖一些。”

  拉泽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盘旋，笑意加深。

  扎西和索南两人神色不变，也没有出声阻止，

  视线收回，他们还是坐在原来的地方，端着自己的碗，低头继续吃着。

  一顿饭，大家吃的安静欢快，又诡异的和谐。

  午饭过后，大家坐在一起闲聊。

  刚抢来的名分，必须要坐实。

  扎西也不再遮掩压抑自己，走到风息身边，直接从背后伸手抱住风息的腰。

  人在怀中，心也跟着落到实处。

  “风息，一会我要走了，你去送我好吗？”

  风息手中的卡塞‘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昨晚想对索南说的话，因为自己过于贪图美色，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在这个吉祥的日子里，她像是一个当着正房的面，跟外室调情的渣女。

  而且这个外室的态度，还十分嚣张。

  如今扬面有些难以控制。

  拉泽和旺措他们一脸八卦的看向三人。

  满屋子里的人只有多吉一个人看起来神色如常，好像在他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块黑心的木炭，早就在惦记风息，连他都能看得出来，一点都不带遮掩的。

  风息抬头望向索南，眼中写着‘其实我可以解释’的神情。

  见她这副纠结的模样，索南心中一紧，眼中划过一丝伤神。

  风息的确是心动的，不然的话，就算扎西的孔雀尾巴开出花来，风息也不会答应他。

  他默了几秒，将心中的苦涩收起。

  见她这般模样，终究心里一软。

  “去吧，我陪你一起去送他。”

  今天是初一，从那曲河开往镇上的小汽车也没有停运，只不过减少了班次，今天只有一趟前往镇上的车。

  三人站在河边等车来。

  双手被人握着，风息被夹在中间，明明是寒冷的冬季，她却觉得有些闷热。

  小汽车从远处驶来，喇叭滴滴响了两声。

  那抹黑影越来越近，离别的氛围太浓，心脏有些酸涩。

  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两天就已经过去了。

  思及此，心有不甘。

  扎西将手中的背包扔在地上，转身捧住风息的脸颊，低头便亲吻上去。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她的手都还被索南握在掌心。

  男人的吻很强势，强势到不想她的眼神溜走。

  “风息，看着我。”

  “说好的给我名分，你骗了我。”

  “你已经答应我，就不能再反悔。”

  他的声音涩哑着，喉结滚动着，再次亲吻住红唇。

  手掌被慢慢收紧。

  “下次回来，你要补偿我。”

  男人不敢再继续吻下去，他怕自己失控，想要跟她一起回家，他转而伸手将人搂进怀中。

  “风息，我要走了，再让我抱一会。”

  索南拉着风息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没有伸手将人拉开。

  小汽车已经行驶到面前，售票员对三人这般模样倒是见怪不怪，这里的风俗向来如此，只是有些感叹，这一家人感情确实不错，相处的十分融洽。

  “上车了哎，今天赶时间，不能停留。”

  扎西松开风息，又不舍得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弯腰捡起自己的包，转身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