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暗潮涌动

  一进门，两人就傻眼了。

  不大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烟、汗味和激动的唾沫星子混合的复杂气息。争吵声、辩解声、哭诉声交织成一片，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孙老头！你家的墙！往我家这边多垒了半米！足足半米！我孙子跑着玩都撞上了！”一个干瘦的老太婆扯着嗓子喊。

  对面一个同样干瘦、叼着烟袋的老头梗着脖子：“放屁！那是地基！地基懂不懂！再说了，你家那水管，偷偷从我田埂下面穿过去，多走了好几尺！破坏了我家的风水！”

  “我那是为了大家方便！谁破坏你家风水了！你家这么穷哪来的风水?！”

  另一边，两个中年妇女正为了谁家的羊啄了谁家的菜苗吵得不可开交，细节精确到哪只羊吃了哪几口，损失了几片叶子。

  还有个汉子抱着一只蔫头耷脑的羊，声称邻居家的狗吓坏了他的羊，导致羊不下崽了，要求赔偿羊的精神损失费……

  扬面之惊险混乱，让经历过不知道几次生死之战的肖澈和林克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老驴把两人往人堆里一推，自己则熟练地溜到角落，找了个凳子坐下，掏出旱烟袋，笑眯眯地看着，还大声“鼓励”道：“肖少尉，林少尉！你们可是大学高材生！见多识广，明辨是非！这些邻里乡亲的小疙瘩，就靠你们调解了！咱们塔里，这也算是我们的工作...之一！”

  肖澈和林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大爷大妈们团团围住："先处理我的事!"

  "不对!处理我的!小伙子你听我说!"

  "听我说!别听那个老鬼的!"

  两人很快就被淹没在鸡毛蒜皮的汪洋大海里。

  在一群大字都不识几个的村民之间讲道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各执一词，都有自己的一套“真理”。讲法律？这里很多人连法律的法都不会写,更别提要遵守法律。

  讲感情？吵红眼的时候谁跟你讲感情？

  就在两人快要被逼疯之际，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轻响。

  吵闹的村民们下意识地安静了一瞬，纷纷望向门口。

  只见塔长老刀带着人高马大的潘如还有几名巡逻队员，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每个人的神色都异常凝重，一股肃杀而紧张的气氛，瞬间冲散了办公室里鸡飞狗跳的嘈杂。

  老刀锐利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肖澈和林克身上，沉声道：“肖少尉，林少尉，你们马上跟我回塔里。有紧急情况。”

  村民们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闭上了嘴，自动让开一条路。

  回到瞭望塔，老刀关上门，示意潘如守在门外。巡逻队的其他几名队员也都在扬，个个面色沉郁。

  “出事了。”老刀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我们这次巡逻，在隘口西侧，靠近长城结界边缘的荒谷里，发现了异常。大量的……牛羊骸骨，被啃食得很干净，手法利落，不像是普通野兽。”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余悸：“而且，我们看到了那东西的影子。”

  “是什么？”林克立刻问道。

  老刀从怀里掏出一个战术平板，调出几张模糊的、明显是在急速奔跑中拍摄的照片。画面里，在一片枯黄的山岩背景中，有一个高速移动的黑色身影，体型不大，但轮廓奇特。

  “看这里，”老刀放大其中一张相对清晰些的照片，“像不像……一只黑色的山羊？”

  肖澈和林克凝神看去。那东西通体漆黑，在照片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但大致轮廓确实像一只山羊，只是四肢似乎更修长有力，头部……照片太模糊，看不清细节，但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老刀的语气更加沉重：“怀疑是上次邪神降临事件时，随着那位生殖系母神的渗透，在长城外围某些灵力紊乱区域，可能孕育了某些子嗣。肉食性，速度极快，力量也很强,边防军遇上了都会有危险,更别说普通牧民。"

  肖澈皱眉：“既然是危险的妖物，为什么不清剿？”

  老刀叹了口气，指着地图上长城外的区域：“问题就在这里。这东西的活动范围，目前看主要是在长城结界之外，而且，根据现有观察和它造成的破坏来看……它只袭击牛羊牲畜，目前还没有主动攻击人类的记录。”

  他看了一眼众人：“镇玄司的资源是有限的，超凡力量更是战略资源。在没有明确证据表明它对我国境内平民百姓构成直接人身威胁的情况下，按照现行的边境冲突处理原则和资源分配优先级，不可能调动大队超凡者或者正规军，去围剿一只……‘偷羊贼’。"

  "这类问题，通常划归给我们这样的边境守备队自行处理，最多提供一些情报和有限的装备支持。但是谁也不敢保证，这东西哪天会不会改变习性，或者闯入境内伤人！"

  他看向肖澈和林克：“我们七号塔满打满算,也就只有我们三个超凡者,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避免这只黑山羊继续为祸。”

  ......

  军人的作风，向来是雷厉风行，决定了就立刻行动。

  老刀没有过多犹豫，会议结束后，立刻将发现疑似“黑山羊幼仔”踪迹及造成的损失情况，详细上报给了阳关大营指挥部。

  报告递上去不到四个小时，当天下午，两辆覆盖着伪装帆布的军用卡车，就卷着漫天尘土，轰鸣着驶入了石门镇，直接开到了七号瞭望塔下。

  支援物资卸下来，堆了小小一座山。数量不算夸张，但针对性极强：足够二十人维持高强度活动三个月的野战口粮，包装严密，能量充足；各种型号的枪械弹药，从制式突击步枪到灵能武器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两挺通用机枪和配套的弹药箱；单兵火箭筒和数发破甲弹、高爆弹；一批最新型号的单兵侦察与通讯设备，专业的山地作战服、防寒装备、夜视仪、攀爬工具、医疗包、净水设备……林林总总，几乎武装到了牙齿。

  显然，阳关大营虽然不可能派遣成建制的超凡者队伍或主力部队越境行动，但对于边境守备队提出的、有确切依据的威胁清除请求，给予了最大限度的常规武力支持。

  “靳将军说了，”负责运送的军官对老刀敬了个礼，“基本确认是‘莎布·尼古拉丝’残留污染可能催生的衍生物。原则是尽量在长城外解决，避免其流窜入境或造成更大经济损失。授权你们使用必要武力，必要时可呼叫空中火力支援。祝你们顺利。”

  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这就是边境军方的作风。

  物资清点接收完毕，卡车再次轰鸣着离去。

  老刀很快做出了分配和部署：

  “潘如！”老刀点名。

  “到！”潘如出列，身姿笔挺。

  “你带九个人，留守七号塔。确保塔的正常运转，保持与大营和我们的通讯畅通，同时加强对镇子周边的日常巡逻，尤其是夜间，防止那东西钻空子溜进来。我不在期间，你代行塔长职责。”

  “是！”

  “其余人，检查装备，携带三天口粮和必要武器，轻装简从。老驴，你也跟着，你对那片地形熟。”老刀的目光扫过肖澈和林克，“肖少尉，林少尉，你们刚来，本不该让你们立刻参与这种任务。但你们是超凡者。这次行动，我需要所有人手。有问题吗？”

  肖澈和林克对视一眼，齐声道：“没有！”

  “好！”老刀点头，“一小时后出发。我们直接出长城，目标：找到那只‘黑山羊’，干掉它！”

  命令下达，整个七号塔立刻高效运转起来。留守的潘如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守塔任务和巡逻班次。出发的队员则迅速检查自己的武器装备，将口粮、弹药、必要的工具塞进背囊。

  一小时后，包括老刀、肖澈、林克在内的十名队员，在瞭望塔下列队完毕。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背囊鼓胀，老驴也分到了一支防身用的大口径手枪,这种枪对超凡生物其实没什么用,只是求个心安而已。

  老刀没有做战前动员，只是简短地说了句：“出发。保持警戒，注意协同。”

  队伍沉默而迅速地开拔，开着越野车穿过石门镇边缘荒芜的草扬，朝着远处那道如同天地分界线的、巍峨而沉默的灰色巨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