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大和国的往事

  “先回答第一个问题 —— 刚才那个黄毛阴阳师为什么要杀你？”

  伊藤纱织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眼神暗了暗，轻声道：“因为我是伊藤家的，而他是贺茂家的。”

  "罗密欧与祝英台?"肖澈不耐烦地打断：“说人话，别当谜语人。”

  伊藤纱织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肖澈，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你不知道这些事？你不是超凡者吗？在大和的超凡圈子里，伊藤家和贺茂家的恩怨，几乎是人人都知道的事。”

  “我是大夏人，又不是你们大和的超凡者，没听过很正常。” 肖澈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现在，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伊藤纱织抿了抿唇，低头搅了搅碗里剩下的炒饭，慢慢梳理着思绪："我们伊藤家是出云的阴阳师世家，传承自大和国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阴阳师--安倍晴明一脉。曾经世代掌管护国神社的祭祀，在阴阳寮中地位尊崇。"

  “一百三十年前，大和国军部想发动战争入侵新罗和大夏，我们伊藤家 —— 还有其他忠于安倍晴明传承的阴阳师家族，都坚决反对。因为我们觉得，战争只会带来毁灭，但当时的军部和四大财阀势力如日中天，加上当时的天皇一意孤行,我们安倍一系因此失势。"

  "诸神大战开始前,天皇为了统一国内的声音,把安倍家的当代家主连带着四十三个安倍一系的阴阳师家族,都流放到最北的虾夷岛。”

  “那时我们伊藤家还掌握着护国神社的祭祀,地位特殊,所以并没有被牵连。"

  "但后来诸神之战我们战败了，国内乱了很长一段日子,再后来,四大财阀这些右翼势力重新起势,要把甲级战犯迎入神社供奉,我爷爷坚决反对，这个立场让我们家彻底得罪了武田菱商社跟月曜会。我爷爷被斗垮，我们也被流放到虾夷岛,家族成员终身不得入本州。”

  "那你怎么在江户?"

  "我是偷偷溜进来的,大和国的公共交通工具除了飞机之外,不需要实名认证。我读的高中也是靠关系进的私立高中。"

  肖澈沉默了片刻，又问：“那贺茂家，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一直针对你们？”

  “贺茂家的祖上，本来就和安倍家有关系。” 伊藤纱织解释道，“贺茂忠行是安倍晴明的师父，贺茂保宪是和安倍晴明齐名的阴阳师，他们家也是老牌阴阳师家族，一百三十年前还从安倍家抢走了操控八歧大蛇跟护国神兽的术法，现在是大和国最强的阴阳师家族。”

  “当年安倍家失势、我们这些氏族被流放后，贺茂家就趁机投靠了军部和财阀，成了大和国内最大的阴阳师流派。这些年，他们一直怕安倍一脉卷土重来，抢走属于他们的地位。”

  肖澈点点头："既然在本州岛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还要来江户?"

  少女眼眶骤然泛红，声音里凝着刻骨的恨意："我母亲是阴阳师一脉百年难遇的天才巫女。不管是泰山府君祭还是秽土转生仪式,我母亲都是表现最好的阴阳师。贺茂家惧怕她带领家族复兴，就趁她生完我最虚弱的时候……派人暗杀了她。"

  她抬起头，眼中燃着火焰："我偷渡回江户，就是要为母亲报仇！"

  肖澈摇了摇头：“就凭你刚才对付贺茂志行的身手，连他的式神都打不过，还想对整个贺茂家报仇？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 伊藤纱织瞬间炸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叉腰瞪着他：“报仇不一定非要靠拳头！我可以斗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会用蛮力解决问题吗？”

  “斗智？就算耍小聪明，没有实力,也未必能斗得过贺茂家那些老狐狸。总之，以你现在的本事，想报仇就是去送死。”

  伊藤纱织还想反驳，肖澈却已经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比伊藤纱织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不等伊藤纱织反应，肖澈的手掌已经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掌心温热的热度透过薄薄的浴袍传过来，落在少女微凉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陌生的悸动。

  伊藤纱织抬起迷蒙的眼睛看着他 —— 眼前的大夏少年确实英俊，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若是换个场合认识，或许......真的会让她坠入爱河。

  但,现在不行啊......

  “你…… 你要干什么？”女孩的声音带着虚弱的哀求：“拜托你不要……”

  肖澈嗤笑一声：“都说了，我对平胸没兴趣。”

  话音未落，伊藤纱织只觉得一阵酥麻感传遍全身，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沙发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乖乖睡觉。”肖澈随手扯过毛毯扔在她身上：“我会核实你刚才说的那些事。这两天你就待在这里，明天晚上之后，你爱去哪去哪。”

  “可是...我明天还要上学...”伊藤纱织虚弱地抗议。

  “明天？”肖澈回头瞥了她一眼，“学校里刚死了三个学生，你觉得还能正常上课？”

  伊藤纱织顿时语塞。

  肖澈指了指她，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丝警告：“我丑话说在前面，不要妄想逃出去，也不要想着联络外头的人。只要被我发现你有任何小动作，那捆红绳，一定会派上用场。”

  伊藤纱织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看向桌上那捆鲜红的麻绳，连忙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会乱来。

  肖澈见她老实下来，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浴室。不一会儿，哗啦啦的水声隔着门板传来，只留下伊藤纱织独自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的双眼写满了不甘与屈辱。

  ......

  夜色渐深，酒店房间里只剩下浴室流水声停歇后的寂静。伊藤纱织蜷缩在沙发上，疲惫感渐渐淹没了她，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条阴暗的小巷。

  满身是血的仓本隆一站在她面前，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声音沙哑地问：“伊藤同学，你为什么要骗我的钱？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伊藤纱织看着仓本扭曲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知道，仓本本性是个老实又腼腆的男生，若不是因为她而被贺茂志行蛊惑、改造成食尸鬼......

  她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抱歉了，仓本君。那时候如果我拿了你的钱，那就是欠了你的人情，我爷爷说,欠人人情的话,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还回去。我已经没有能失去的东西了，不想再欠任何人的，所以…… ”

  少女哽咽得说不下去,只是对着肢体残破、满身鲜血的仓本隆一又深深的弯下了腰。

  仓本隆一没有说话,只是痛苦而悲伤的看着她。

  就在她想再说些什么时，梦境突然像玻璃般碎裂，眼前的一切瞬间消散。

  伊藤纱织猛地睁开眼，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惊喜地发现浑身的力气竟然恢复了。

  窗外月色朦胧，酒店房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看向那张大床——少年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绵长。

  酒店的沙发柔软舒适，比她租的那间漏风的破旧小房间好上百倍。可在江户独自生活的这些年，早已让她学会了不轻易相信任何人。肖澈虽然暂时没伤害她，但谁知道今天晚上过后，他会不会变卦？

  她蹑手蹑脚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可刚走两步，她就愣住了 —— 自己之前在浴室换下的校服还有贴身衣物全都不见了！她心里一慌，轻手轻脚地在房间里摸索，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张大床的床头。

  她的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旁边。

  而那个把她丢在沙发上挨冻的男人，正大字型躺在大床上睡得香甜。

  伊藤纱织咬了咬唇，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像只谨慎的猫儿般挪向床头。

  校服就放在那里，只要拿到它...

  就在指尖触到衣料的瞬间，一股力道突然将她卷入温暖的怀抱。

  "！"

  她吓得浑身一僵，差点惊叫出声，又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只发出一声细弱的 “唔”。

  肖澈的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长腿搭在她膝间，形成一个亲昵的禁锢姿势。

  他...醒着吗？

  伊藤纱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侧过头。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少年安静的睡颜。双眼轻阖，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看起来确实像在熟睡。

  她暗自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阵羞窘。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但她不敢挣扎——万一吵醒他，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不知道的是,肖澈的手指看似亲密,其实现在就放在她颈脖的大动脉上。肖澈不是想对她怎样,只是他懒得直起身来,而这个姿势,就是无声无息把少女灭口的最好姿势。

  不知情的少女呆呆而羞涩的抬眼看着他,月光描摹着他安静的睡颜，轻阖的眼睫在脸颊投下细影。就在她稍稍放松时，头顶传来带着睡意的呢喃：

  "再乱动的话...就先O后X你。"

  伊藤纱织被吓得魂飞魄散,慌乱间，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肖澈的腹部。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僵 —— 是结实的肌肉，硬硬的，还带着温热的温度，甚至能隐约摸到腹肌的线条，一块、两块…… 直到八块完整的轮廓。

  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之前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逃跑计划，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指尖传来的灼热触感，还有肖澈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少年特有的气息，好闻得让她有些晃神，连心跳都乱了节奏。

  肖澈像是察觉到她的僵硬，又轻轻挪动了下姿势，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她完完全全圈在怀里，呼吸重新变得绵长，仿佛刚才的话只是梦呓。

  【可恶!要、要趁他翻身时逃走！】

  【嗯...好温暖...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而且床也很舒服......】

  【达咩达咩！伊藤纱织！你是来逃跑的，不是来睡懒觉的！打起精神来！】

  【雅咩蝶！不能屈服！】

  【绝对…不能…zzZ…】

  月光为窗外的夜色披上银纱，勇敢的少女最终还是败给了温暖的被窝跟男孩身上好闻的气息,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