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无限循环

  三人驱车回到安全屋，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

  郑百川布下的局就像一只无孔不入的黑色大手，他们的每一步似乎都在对方的预料与监控之中，无处可逃，也无处可躲。

  推开安全屋的门，方晴正坐在客厅的长桌前，面前堆着如山般的资料，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

  连续奋战多日，案件毫无进展，连向来沉稳的李正都难掩沮丧，可这个坚毅的女人脸上却看不到一丝失落，只是埋着头，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眼神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客厅的另一边，林克、凯文龙、周元以及石镇岳和赵破军几人，正围着一副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五子棋棋盘。

  周洋洋独自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抬，一脸 “这种小孩子游戏我才不稀罕” 的模样，可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棋盘那边瞟

  见李正回来，众人脸上都闪过一丝被抓到“不务正业”的尴尬。李正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没事，大家放松一下也好,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们继续玩。”

  说完,便径直走进了房间。

  姜静夜目光扫过棋盘，好奇地问道：“这看起来不是围棋,你们在玩什么？”

  “五子棋！”林克立刻来了精神：“博大精深却蕴含天地至理,规则简单却蕴含无穷变化！”

  "我没玩过。"姜静夜眼中泛起好奇，"能教我吗？"

  “当然没问题！” 林克立马让出自己的位置，还殷勤地把黑白棋子分好，指着棋盘给她讲解：“特简单！就是把五个同色的棋子连成一条线，横的、竖的、斜的都行，谁先连成谁就赢！”

  姜静夜点点头，轻声说：“我初学,你们要让让我啊。”

  二十分钟后。

  客厅陷入诡异的寂静。所有与姜静夜对弈过的男生都沉默不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恍惚。

  旁观的周洋洋终于按捺不住，从沙发上站起身，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一声嗤笑打破了寂静：“一群没用的废物，连个刚学棋的新手都赢不了。让开，让本天才来会会她。”

  他优雅地整理了下衣襟，在姜静夜对面坐下，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五分钟后。

  “这不可能！”周洋洋盯着棋盘，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我四象通脉!能自然与天地山川亲和!引动风雷水火!!"

  "双活三。"姜静夜轻声落子。

  "我天潢贵胄!出身镇国公世家!累世富贵与国同休!!"

  "活四。" 姜静夜的声音依旧没波澜，手指轻轻点了点棋盘上的白棋连线。

  "我十七岁入七级门槛,十八岁入七级巅峰!修行速度当世第一!"

  "...你又输了。"

  看着周洋洋逐渐涨红的脸，姜静夜端起可乐轻抿一口。

  垃圾棋技。

  林克见状，神秘兮兮地把周洋洋拉到角落："天才，我有一招必胜法，要不要试试？"

  "呵呵!本天才要胜就要胜得光明磊落,从不需要旁门左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真的能必胜？"

  "包的!"

  周洋洋毫不犹豫地转了账，林克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周洋洋眼睛一亮，转身时已恢复傲然神态：“再来一局。”

  "请。"姜静夜平静示意。

  周洋洋执黑先行，数手之后，姜静夜淡淡道："你要输了。"

  “哼，未必！” 周洋洋突然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挥出剑指：“技能五子棋 —— 飞沙走石！”

  一阵不明来路的黄风扫过棋盘，两颗关键的白子不翼而飞。

  "这就是你说的必胜手法?" 姜静夜举着可乐放在娇嫩欲滴的樱唇边,平静的看着周洋洋。

  周洋洋色厉内荏："这也是五子棋的一个流派,你是初学者不知道很正常!"

  "这是哪个流派?"

  "这就是传说中的技能五子棋!把五子棋融入战斗技能!又称战斗五子棋!!"

  林克抢着说道。

  姜静夜抿了口可乐,点了点头："......继续。"

  又下了几手,周洋洋又要输了,这时,周洋洋再度起身："技能五子棋 —— 力拔山兮！"

  整个棋盘随着他的大动作直接被掀翻。

  姜静夜放下手中的棋子，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

  “这又是技能五子棋?” 姜静夜放下手中的棋子，抬眼看向周洋洋，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技能五子棋也是五子棋的一种！" 林克叉腰道。

  收了林克红包的肖澈立刻跳出来主持公道："没错!技能五子棋是流传千年的名门正派,你不信的话有歌为证！"

  "什么歌？"

  只见肖澈、林克、凯文龙和周元迅速在姜静夜面前列队站好，随着肖澈打响指打拍子，四人齐声唱跳：

  "传统的五子棋～

  就是把五个子连成一条线～

  好无趣～好无聊～

  而技能五子棋～

  就是在传统的五子棋～

  加入技能好好玩～

  要爆了!!!!

  技能五子棋~~~飞沙走石！

  技能五子棋~~~力拔山兮！"

  旁边的石镇岳和赵破军看着这群抽象傻乐的学弟，早就忍不住了，靠在墙上哈哈大笑；连一直埋着头看资料的方晴，都忍不住抬起头，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姜静夜看着这群闹腾的大男孩，轻轻摇头："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说着，她弯腰从地上捡起翻倒的棋盘，又一颗颗捡起滚得满地都是的黑白棋子。接着，她抬手将棋盘放平，开始有条不紊地摆棋 —— 黑棋的位置、白棋的落子，竟与刚才被掀翻前的棋局一模一样，连一颗棋子的偏差都没有。

  摆到最后，她抬起头，对着还在愣神的肖澈他们微微一笑：“忘了跟你说，我的记忆力还不错。别说这种简单的五子棋，就算是 432 手的围棋残局，我也能凭记忆完整摆回来。”

  "这招，应该叫......"

  她捏起最后一枚白子，眼波流转："技能五子棋——时光回溯？"

  周洋洋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姜静夜微笑着低下螓首,正当她要摆下最后一手白子时,她那盈白如玉的指尖突然停在半空。

  下一秒，她猛地抬头，目光精准地对上了肖澈的眼睛。

  肖澈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震惊与疑惑，完全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时光…… 回溯？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同时在姜静夜和肖澈的脑海里炸开。

  ......

  "如果郑百川真的拥有时间回溯能力，那所有的"意外"，都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准到极致的【扫雷游戏】。”

  安全屋客厅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李正、方晴与所有镇玄司成员围坐在临时架起的白板前，目光紧随着肖澈手中的记号笔移动。

  “扫雷？” 林克下意识追问。

  “对，就是扫雷。”

  肖澈点头，拿起黑色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易的棋盘，又在几个格子里点上黑点：“扫雷游戏里，你不知道哪格是雷，只能靠试错排除风险，最终找到安全路径。对于郑百川来说,时间重置，就是他的【重来键】。”

  他的笔先落在三位检察官的照片上。

  “三年前，瞿良弼检察官因为在路上避让小孩车祸身亡；三天后，廉朋义检察官吃外卖,结果外卖中的一种食品添加剂跟他在吃的心血管疾病药物过敏；再三天后，禹理群检察官在晨跑时,因为一只流浪猫而被广告牌碎片割颈。"

  "这三起‘意外’，单独看全是巧合，但连起来，就是郑百川的试错过程。”

  “他们利用这无限试错的机会，不断优化方案。第一次循环，车祸可能只是轻伤。第二次，他们调整了车速和角度。第三次，他们算准了那个捡球的小孩冲出来的时间点。第四次循环,他们挖松了桥上横梁的螺丝……"

  肖澈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直到某一次循环，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完美意外’的组合 —— 特定的车速、特定时间冲出的小孩、松动的桥梁螺丝，三者叠加，让一场‘无法人为操控’的意外，精准地夺走了瞿良弼的命。”

  方晴望着白板上亡夫的照片，泪水无声滑落。

  肖澈的笔尖又重重敲在时文滨的照片上。

  “这次时文滨的事，也是一样。我们和时文滨的接头地点，只有李检一个人知道，理论上绝不可能泄露。但如果郑百川能回溯时间，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

  “第一次循环，他可能不知道时文滨藏在哪，所以时文滨成功出面，准备指认他；时间重置后，他利用上一次循环得到的信息，精准找到时文滨藏身的公寓；再一次重置，他优化了杀人方案，避开所有监控，甚至算准了我们抵达的时间…… 所以，我们还没见到时文滨，他就已经死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肖澈的声音在回荡。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处处受制，为什么每一步都像被预知。不是因为内鬼，而是因为我们的对手，已经和我们交手过无数次了。我们是在用一条命，挑战一个拥有无限续关能力的玩家。”

  白板上的字迹仿佛化作一张张冰冷的脸，记录着那些被 “命运” 吞噬的人。

  李正眉头紧锁："我们要怎么证明...郑百川有回溯时间的能力？"

  肖澈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姜静夜。

  姜静夜缓缓站起身："就算他能重置时间，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 他的目标、他的手段逻辑，还有…… 每一次试错留下的微小痕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不变的痕迹’，在他下一次重置前，提前预判他的‘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