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毕业典礼

  临川十七中毕业典礼这天的阳光格外刺眼。

  跟其他学校学生自己去教务处领取不同，这里的通知书要在典礼上统一发放，考上好大学的学生站在人群前排，手里攥着信封，脸上红光满面，三五成群地聊着未来的梦想。

  有人说要考公，有人说爸妈要让他们出国留学，还有几个考得特别好的学生如苏稚则是被老师叫到一边，准备待会儿上台演讲，给准备升上高三的学弟学妹们 “灌鸡汤”。

  人群边缘，高考失利的学生低着头，手里的通知书被捏得皱巴巴的，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的,还有几个没考上的干脆就不来参加典礼，这些场景学校的老师早就见怪不怪，只是每次看到，还是会轻轻叹口气。

  这时，有人看到肖澈和林克笑嘻嘻的站在一旁跟叶诗涵、蒋伟、林先宇几个玩得比较好的同学聊天,立刻引来了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

  “哎，他们俩怎么来了？我听说肖澈跟林克才考了三百多分，连大专线都没上呢！”

  “啊？这样还敢来？要是我，早就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了，多丢人啊！”

  “也别这么说，他俩人其实挺好的，上次我搬东西，林克还帮我搬了好多趟,而且肖澈长得也挺帅的……”

  “人好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得进工厂打工？咱们以后可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这些话轻飘飘的好像事不关己，却让人听了很不舒服,叶诗涵、蒋伟等人对着那些说闲话的同学怒目而视,肖澈和林克却像没听见似的，面色如常地站在旁边，完全没把周围的议论放在心上。

  典礼开始后,范彬彬等校领导致辞结束后,主持人依照惯例开始灌鸡汤环节，苏稚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京大的录取通知书，缓缓走上台。

  脸孔清纯、干净得犹如一株白色山茶花的她站在话筒前，声音温柔却坚定，讲着高三的努力与收获，台下的学弟学妹们都听得很认真，只有叶诗涵，眼睛时不时往肖澈和林克的方向瞟，一脸不放心。

  等苏稚演讲结束，叶诗涵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刚才议论最凶的几个同学面前，双手叉腰，语气很冲的大声道：“你们刚才在背后说谁呢？考得好很了不起吗？用得着这么阴阳怪气？有本事当着人家的面说啊！”

  那几个同学被她怼得脸色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叶诗涵这才转身，走到肖澈和林克面前，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却还是带着点生硬的关心：“别听他们瞎逼逼！人生又不是只有读书一条路，考不好怎么了？大不了复读一年，或者先找份工作试试，总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

  肖澈挠了挠头，有些腼腆的道："其实...我们也考上了。"

  林克点头："是啊,只是他们说录取通知书要亲自送过来,所以我们刚刚才没领到。"

  旁边一女孩阴阳怪气的道："噢,是哪所学校啊?录取通知书还要亲自送过来,不会是卡塞尔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用雨夜中的迈巴赫送过来吧?"

  这话一出,许多旁边的同学都笑了起来。

  叶诗涵转头怒瞪那个女孩："说什么呢你?!"

  那女孩也不甘示弱的扬起下巴："怎样?!考得不好还不让人说了?他们两个本来就只有进厂打螺丝或是送外卖的命,我说的有错吗?"

  "你......!!"

  就在这时，一阵 “轰隆隆” 的螺旋桨声突然从天而降。

  先是站在主席台上的范彬彬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接着是前排的学生、旁边的老师...操场上数千名的学生老师都呆呆的仰头望着天空。

  蔚蓝的天空下,一列黑色的直升机从远处飞了过来,开始在十七中的操场上盘旋,而且数量越来越多。

  "一、二、三、四......"

  有人仰头数着："总共八...不,九架。"

  话音刚落，九架直升机里的八架突然垂下绳梯。绳梯上，一个个穿着黑色战斗服的人动作利落地往下滑，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他们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迅速在操场中央隔出一大块空地，站姿笔直，眼神锐利，浑身透着一股压迫感。

  为首那台直升机缓缓从天而降,巨大的风压让所有人都差点睁不开眼睛,但没有人敢靠前,因为那几十名黑衣部众身上无形的气场,仿佛古代的皇室禁军,让人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这是干嘛啊？拍电影吗？” 有人小声嘀咕,可当众人的目光落到黑衣部众手臂上绣着的大夏国旗时，所有声音都突然卡住了。

  那鲜红的国旗在黑色制服上格外醒目，那不是拍戏的道具，是真的官方人员。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敢再乱说话。

  为首的直升机缓缓降落在空地上，螺旋桨的风压把草压得紧贴在地上，舱门打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从机舱中走下来，手里拿着两份红色封皮的文件。

  他扫视全场一眼，目光掠过惊慌的学生、愣住的老师，最后落在肖澈和林克身上。

  他脚步沉稳地走过去，双手将文件递到两人面前，声音洪亮得压过了螺旋桨的轰鸣声：“肖澈同学，林克同学。这是你们的安防大学录取通知书，英勇的少年啊，国家需要你们、世界需要你们拯救，跟我走吧。”

  这话一出，操场上死一般的安静，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安防大学？那是什么学校？居然用直升机送录取通知书？

  刚才议论肖澈和林克只能进厂打螺丝的那女孩，此刻嘴巴张得老大，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肖澈和林克对视一眼，伸手接过录取通知书,两人沉声说道：“国家需要我们，吾辈义不容辞！”

  说完，他们跟着矮胖男人转身走向直升机，黑衣部众自动让开一条路。

  其他人呆呆地看着肖澈跟林克走进直升机,当两人经过那个阴阳女身边时,那女的几乎要把头给低断了。

  还有刚刚那些嘲笑肖澈跟林克高考成绩的同学。

  叶诗涵怔怔地凝望着肖澈与林克的背影，直到他们的身影没入直升机舱门。不知为何，鼻尖蓦地一酸，滚烫的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她圆润的脸颊不断滑落，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她慌忙抬手去擦，视线却愈发模糊，只剩一片氤氲的水光。

  直升机舱门缓缓闭合，引擎轰鸣再起。螺旋桨搅动气流，卷起满地尘埃。九架直升机依次升空，在全校师生震撼的注视中排列成严整的队形，向着天际远去，最终化作苍茫天际的一串黑点。

  没有人注意到，始终站在舞台边缘的苏稚，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她山茶花般清澈的眼眸中蓄满泪水，珍珠般的泪滴沿着脸颊无声滚落，在校服裙摆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湿痕。

  当直升机消失在云端，泪水终于背叛了所有的伪装,那两个始终强撑着微笑的女孩，终于为这场无疾而终的青春，率先红了眼眶。

  遗忘,是她们共同守护的秘密，而记得，才是这场离别中最漫长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