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奶奶

  奶奶进了抢救室没一会,林克居然也从医院大门跑了进来,他扶着墙大口喘气：“你手机落我书包里了，我刚想折回去给你送，就看见你背着奶奶往医院跑，我就赶紧跟过来了。”

  肖澈没说话，目光专注的落在抢救室的红灯上。

  林克也没再多说，走到他旁边靠墙站着，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盯着抢救室门口那盏亮得刺眼的红灯，走廊里只有护士推车路过的轱辘声，显得格外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林克抿了抿嘴：“金丹应该留给奶奶的。”

  肖澈摇了摇头：“金丹只有一颗，当时你需要，而且奶奶这年纪，真成了不死人对她来说不一定是好事。奶奶的病，我会另外想办法。”

  林克点点头，没再说话。

  又等了半小时，卓浩然和赵大勇也赶到了医院，肖澈疑惑地看了林克一眼，林克挠了挠头：“是我给老卓跟老赵打的电话，反正镇玄司还欠我们20万奖金没给，现在让他们来付医药费其实也挺合理的,不然我们哪有钱。”

  赵大勇拍了拍肖澈的肩膀,卓浩然没多话，直接去缴费处存了 50000 块进卡里，把卡递给肖澈：“奖金还没下来,我先在卡里存了五万，不够再跟我说。”

  "谢谢。"

  肖澈接过卡，抢救室的红灯突然灭了，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神色疲倦："谁是家属?"

  肖澈举起手。医生看了眼肖澈身上的高中制服,然后叹了口气："家里没有其他大人了?"

  "没有了。"

  医生点了点头,语气沉重："患者年纪太大了，基础病本来就多，这次是急性心肌梗死合并心功能不全，虽然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但心肌细胞损伤严重，心功能已经到了 IV 级，后续还可能出现恶性心律失常、肺部感染等并发症。"

  "以目前的情况看，只能靠药物维持，尽量延缓病情进展，能不能撑过半年，还要看后续的治疗反应和患者自身的耐受情况，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后续治疗我会全力配合。”

  林克站在一旁轻轻拍了拍肖澈的胳膊。

  赵大勇走上前，拍了拍肖澈的肩膀，语气尽量放轻松：“小肖，你不用太担心。现在医学进步得快，虽然没法做到长生不死，但治疗技术也一直在更新，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放宽心。”

  肖澈点了点头，他知道这话里有安慰的成分，但还是领了这份心意。

  赵大勇没再多说，跟卓浩然交换了个眼神，说了句 “有事随时联系”，便转身告辞离开。林克又陪肖澈在走廊里站了会儿，手机里不断弹出林母催他回家的消息，只能无奈地说：“那我先回去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明天学校我帮你请假。”

  肖澈点点头。

  林克离开后没多久,奶奶被推了出来,肖澈赶紧上前帮忙，跟着护士把奶奶换到了他选的单人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 “滴滴” 的轻响，奶奶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肖澈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奶奶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皱纹。

  那是几十年操劳留下的痕迹，小时候奶奶就是用这双手，打工捡纸皮、煮饭洗衣，把他从一个小小的小孩养到这么大。

  监测仪的光点在黑暗中规律闪烁，映着少年专注的侧脸。此刻他是真心祈愿，愿这位老人能挣脱生老病死的桎梏，永远平安康健。

  ......

  不知不觉到了半夜，肖澈趴在床边快睡着时，忽然感觉到手里的手轻轻动了动。他猛地抬头，就看见奶奶缓缓睁开了眼睛，老人的眼神还有点浑浊，却在看到他的瞬间，慢慢弯成了熟悉的弧度，嘴角也牵起一抹慈祥的笑。

  “小澈还没睡啊？是不是守着奶奶，累坏了？”

  "奶奶你醒了?没有不舒服吧?我先去叫医生过来......"肖澈连忙站起来，想去叫护士，却被奶奶拉住了手。

  “别叫了，”

  老人的手很凉，声音也小：“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这医院的床，一天要花多少钱啊？明天你就去办出院手续，回家养着就行。"

  “医药费的事您别操心，我已经想好了办法，您就安心在这接受治疗，肯定能好起来的。”

  奶奶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奶奶也不指望能活多久，只要能撑到你考上大学那天，送你走进大学校门，我就没什么遗憾了。”

  她顿了顿，又露出点欣慰的笑：“还好你成绩不错，平时再努努力，就算考不上 985，上个 211 也挺好，以后找份安稳的工作，奶奶就放心了。”

  肖澈握紧奶奶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老太太,你先别说丧气话,等我考上大学，就找份兼职赚钱，你别忘了我会飞的,以后我就脚踩筋斗云送外卖,保证成为全大夏送外卖之王,到时换我养你,每天给你吃龙虾拼好饭。”

  "好,好,奶奶可还没吃过龙虾呢。"

  "放心,到时候东海龙王都会来问你,招娣啊,你怎么老是吃我海里的龙虾啊,龙虾都快被你吃完了,到时候你就跟他说,那都要怪我孙子啊,谁叫我孙子这么孝顺又这么帅呢。"

  老人被逗笑了,眼里的水光却越聚越多，最后轻轻落在了肖澈的手背上。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一下，一下，又一下。

  ......

  隔天上午肖澈刚给奶奶擦完手，心电监护仪原本规律的 “滴滴” 声变得急促，接着骤然拉成一条直线。奶奶的胸口停止了起伏，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骇人的青紫。

  “医生！医生！”

  肖澈抢到床头按下呼叫铃，扑到床边想喊醒奶奶，却被冲进来的医护人员拦住。他被挡在抢救床外，看着医生按压奶奶的胸口，看着护士推来除颤仪，“砰” 的一声，刺眼的白光闪过，奶奶的身体轻轻颤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肖澈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着，越收越紧，连呼吸都忘了，他死死盯着奶奶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有事，奶奶绝对不能有事。

  “患者自主呼吸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的声音终于响起，监护仪的 “滴滴” 声重新变得规律。肖澈腿一软，靠在墙上，后背全是冷汗。

  肖澈坐在床边，握着奶奶冰凉的手，他闭上眼，拼命想集中精神进入梦境，想找菩提老祖要点仙丹仙桃之类的救奶奶,可耳边全是监护仪的声音，心里全是奶奶刚才的样子，怎么都没法平静下来，更别说入梦了。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赵大勇走了进来。

  “小澈，有个好消息。”赵大勇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我们为你奶奶成功申请了镇玄司的家属医疗专案，京城总部特批，已经通过了。”

  “医疗专案？”

  “对，”赵大勇在他身旁坐下，语气郑重：“下午，国家院士级别的专家团队会专程从京城飞过来，全面负责你奶奶的治疗。”

  “院士？”肖澈又是一怔，这个称谓的分量他隐约明白。

  赵大勇坐在他旁边，语气带着点郑重：“对,他们是为总政局领导、皇家直系成员服务的顶级国手，掌握着国内乃至世界最前沿的医疗技术与机密药剂，是站在医疗界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更重要的是，这次派来的核心专家，本身也是镇玄司玄武部的成员。"

  "你奶奶的病，对普通医院而言或许是绝症，但在他们手中，并非没有希望。”

  肖澈眉头紧锁，疑惑更重了：“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会愿意来治疗我奶奶这样一个普通的老人？”

  赵大勇笑了笑："肯定是有代价的,不过没事,先把你奶奶的病治好再说。"

  "需要多少钱?"

  "不是钱的事,钱也请不来他们。"

  赵大勇叹了口气："你卓老师把临川分局这次破黄金案的功勋全放弃了,向总局申请了这次的医疗专案,昨天上午我们就是回去办这件事的,今天上午刚批下来。"

  肖澈彻底愣住了。

  他没有想过,总是面无表情的老卓,居然会为了他的奶奶甘心放弃即将到手的泼天功勋。

  赵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专家下午三点的飞机从京城来临川，到了就能立刻给你奶奶会诊，放心,以他们的本事，你奶奶肯定能看到你结婚生子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