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第303章

  娄振华觉得女儿失礼，轻声责备道：“小娥，哪有这样点菜的？”

  通常客随主便，另外点菜容易显得对菜肴不满。

  杨厂长笑道：“娄董别介意，是我考虑不周，忘了备道甜品。

  三不沾不麻烦，加一份就是。”

  他转头想叫张秘书，但张秘书此时正在厨房，并没听见。

  娄晓娥站起身：“我自己去请教何师傅吧，正好问问我做的为什么总不成。”

  那时的娄晓娥还是个学生，心思单纯，说完便转身出了房间。

  娄振华笑道：“这孩子让我宠得有点小脾气了。”

  “哪儿的话，正是活泼讨喜的年纪，这样才好呢。”

  娄晓娥蹦跳着来到后厨门口，朝里张望。

  听他们刚才说话，今天掌勺的换成了何大清的儿子，那应该年纪不大。

  她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了停，这人之前没见过，只是样子看着稳重些；再瞧何大清，两人眉眼间有些像，难道就是他？

  这时何大清也认出了娄晓娥，问道：“娄，你找谁？”

  何雨柱闻声转头，一眼看见了门口的娄晓娥。

  此时的娄晓娥还没长大，稚气的脸上带着婴儿肥，扎着双马尾，显得俏皮可爱。

  她身上穿着一条布拉吉连衣裙，腰身细细的，全然没有日后发福的样子。

  娄晓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何师傅，我想找今天中午做菜的师傅。”

  何大清略感意外，但也没多问，指了指何雨柱：

  “这是我儿子，中午的菜都是他做的。

  是味道不合心意吗？”

  又对何雨柱说：“这是娄董家的三。”

  娄晓娥在家中排行第三，上面有一兄一姐。

  何雨柱心里纳闷，娄晓娥怎么会特意来找自己这个厨子。

  按理说自己的手艺已是顶尖，闭着眼睛做也不该出问题。

  “原来您就是小何师傅。”

  何雨柱问：“是饭菜不合口味？还是有忌口的东西？”

  娄晓娥忙说：“不是的，菜特别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接着才小声问：“能不能麻烦何师傅帮我做一道三不沾？”

  “三不沾？这道菜要用不少白糖，所以中午没做。

  你喜欢吃这个？”

  “嗯！麻烦您了。”

  “可这道菜吃多了容易发胖呀！”

  何雨柱想到日后娄晓娥圆润的模样，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却让娄晓娥顿时撅起了嘴。

  虽说这年头多数人觉得微胖才是家境殷实的象征，吃饱吃好对普通人来说尚且不易。

  可哪有小姑娘愿意被说胖呢？苗条的身段总是更讨人喜欢。

  见娄晓娥一脸不高兴，何大清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自己这儿子怎么说话还是这么愣，有时候还怨我当年给他起了“傻柱”

  这外号。

  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讲话还这么不中听。

  人家姑娘点个菜，你做就是了，非说吃了会胖。

  “柱子，哪来这么多话，赶紧给人做一份三不沾。”

  “得，怪我多嘴。

  姑娘别生气，我这就做。”

  娄晓娥这才又笑起来，往前凑了两步，站在灶台边上看。

  马华一听要点三不沾，早已利落地备好了鸡蛋、淀粉。

  何雨柱起锅烧油，开始炒制。

  三不沾又名桂花蛋，用鸡蛋、淀粉、白糖加水调匀炒成。

  原料虽简单，想做地道却不易。

  成菜色泽金黄，味道香甜，妙在不粘盘、不粘筷、不粘牙，故得此名。

  娄晓娥说：“何师傅，我之前在家试过两次，总做不好，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解放后，原先富裕人家雇用的女佣已不再允许，但可雇保姆。

  两者性质不同，女佣多签有卖身契，属奴仆；保姆地位则高些。

  虽本质有别，实际差别不大。

  正如之前何雨柱所说，因怕吃三不沾发胖，娄母常不让保姆做给她吃。

  娄晓娥贪甜，尤其爱吃这道，有时便自己溜进厨房捣鼓。

  可她没学过厨艺，每回都失败了。

  何雨柱道：“三不沾做起来其实不难，关键是调料的步骤。”

  他取碗打入鸡蛋，加适量淀粉、白糖和温水，用筷子搅匀，又以细箩过滤一遍。

  演示完后，娄晓娥惊讶：“我家里从没用箩筛过。”

  “过一遍筛会更细腻。

  接下来用砂锅炒，火候是关键。”

  他将砂锅置火上，不用猛火，只中小火加热，舀入猪油烧热，倒入调好的蛋液，迅速搅动。

  待蛋液呈糊状，何雨柱说：“这时得再加一次猪油，比第一次还要多些。”

  “还要加猪油？”

  “对，不然做不成功。”

  说着他又挖了一大勺猪油进去，不停推搅，约莫十多分钟，直到蛋液变得柔韧油亮，这样炒出的三不沾才不粘锅。

  “原来是这样，回头我试试。

  谢谢您，何师傅。”

  “客气了。”

  这四合院里多是算计之人，唯独娄晓娥心地纯善。

  旁人都琢磨着从何雨柱身上捞好处，只有娄晓娥看见了他的好，对他生了情意。

  可惜命运弄人，两人相处不久，娄家便举家南迁赴港，从此天涯相隔。

  再重逢已是八十年代，那时秦淮茹早已守在何雨柱身边。

  眼下是何雨柱头一回见娄晓娥，只是时间尚早，她还是个未长大的小姑娘。

  娄晓娥开心地端着盘子出去了。

  何雨柱忙完所有活计，炒了两道菜，与何大清一同吃了工作餐。

  刚放下碗筷想走，一回头，却见娄晓娥又进了厨房。

  “何师傅，还有些细节不太明白，能再请教您吗？”

  “好的，还是做三不沾吗？”

  “不是的，能不能请你到我们家去一趟，我父亲有事想和你谈谈。”

  何雨柱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

  找自己商量，多半是看中了自己的手艺，总不可能是想招女婿吧。

  何大清嘱咐道：“柱子，娄董以前对我不错，你别忘了人家的好。”

  何雨柱点点头，跟着娄晓娥出了门。

  两人并肩走着，娄晓娥顺便问了些小问题，比如厨艺是跟谁学的、做了多久之类的话。

  不一会儿，两人走到办公楼前，一辆吉普车已经停在那儿。

  他们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杨厂长送娄董下楼。

  杨厂长握住何雨柱的手说：“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杨厂长您太客气了。”

  几人寒暄几句后，娄董和娄晓娥上了车，由杨厂长送离。

  因为有何雨柱在，娄晓娥坐了副驾驶。

  娄振华先跟何雨柱聊起何大清的事。

  何大清解放前也在饭店做过，后来时局动荡，饭店开不下去了，就进了轧钢厂当厨师，凭手艺很快成了大厨。

  何雨柱小时候常去轧钢厂后厨玩，也见过娄振华，只是那时年纪小，一晃已经十多年过去了。

  拉近关系后，娄振华说：“过些日子我儿子结婚，何师傅能不能帮忙操办几桌酒席？”

  何雨柱这才安下心来——只要不是其他麻烦就好。

  操办宴席正是他的专长，平日也常接这类活计，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娄振华见他应承下来，很是欣喜。

  先前未尝过他的手艺，中午试了几道菜后连连称赞。

  到了娄家，何雨柱先被请进书房，二人一同商定了酒席的菜品与桌数。

  距离婚期尚有一个多月，时间还算宽裕。

  眼下只需先确定前期准备，届时何雨柱会提前列出所需材料清单，主家按单备料，他则在宴席前一日过来筹备。

  谈妥正事，何雨柱被引至厨房，娄晓娥已等在那儿，开口道：“劳烦何师傅再指点指点。”

  何雨柱说：“不如你先做一遍，不对之处我再告诉你。”

  “好呀。”

  娄晓娥平日极少下厨，这回为了口腹之欲，倒也亲手学了起来。

  她操作时略显生疏，忙忙乱乱的，不过在何雨柱的指点下，总算一步步完成了。

  成品出来后，何雨柱尝了尝，味道虽不及自己做的，却比寻常人做的要好。

  “你只要照着这个步骤来，味道差不到哪儿去。”

  “谢谢何师傅，再教我做个酸奶卷吧，这个我也爱吃。”

  双奶卷又称鸳鸯奶卷，是京城传统小吃，以大量牛奶制成，一边裹芝麻白糖，一边卷山楂糕。

  与三不沾一样，据说也是从宫廷传出的点心，昔日很得太后的喜爱。

  酸奶卷主要用牛奶、米酒、白糖、山楂和芝麻等原料，蛋白质与钙含量高，是很好的补钙食物。

  口感软嫩细腻，带着淡淡的酒香与奶甜，清凉爽口。

  不过因含较多牛奶和糖，吃多了容易发胖。

  眼前的娄晓娥虽不算胖，却也不瘦，脸庞与手臂都丰润了些，好在腰身仍算纤细。

  何雨柱今日才与她相识，也不便多言，既然她想学，便开始教授。

  这道点心做法简单，教完后，娄晓娥塞给他一个红包，随后吩咐司机开吉普车送他回去。

  何雨柱在车上与司机闲聊几句，得知娄家只有这一辆旧吉普，并无其他轿车，心里便生出一个念头。

  先前在莫斯科曾到手一辆吉斯100轿车和一辆高尔基出租车。

  吉斯100较为高档，但对如今的国内而言，那辆高尔基也算不错了。

  早前想过将这两辆车出手，只是一直未寻到合适的买主。

  大领导虽地位高，卖给他却不甚妥当，主要是车的来历不易说明。

  娄振华则不同，家底丰厚，有钱而社会地位不算太高，找个由头将车卖给他反而合适。

  不过此事还需再等等，日后慢慢打算。

  眼下要紧的是先完成玻璃瓶生产线，扩大产能。

  次日，何雨柱去告知佟志，关键零件已然解决，佟志松了口气。

  此前他打包票说技术不成问题，重型机械厂能复制整条生产线，可临到最关键的一个部件，厂里却做不了，令他颇为尴尬。

  若上报厂里，由厂方出面与轧钢厂协调，也能造出这零件，但自己在领导面前便显得能力不足了。

  佟志是川省人，出了厂谁也不认得，自己肯定解决不了，只能依靠何雨柱去办。

  幸而轧钢厂答应生产，这下生产线便再无其他问题了。

  转眼到了星期六，何雨柱提前来到文丽家胡同口。

  文丽下班快到家时，看见树荫下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一星期里，她常想着能再见到何雨柱，此刻一眼望见，满心皆是欢喜。

  她骑车到跟前，下车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晚上请你吃饭。”

  文丽犹豫了一下，说：“这不太好吧？”

  “别磨蹭了，赶紧回家把自行车放好，我带你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