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广播接连响了三遍，轧钢厂上下都听说了——李怀德被撤了副厂长的职，给发配到食堂打杂了。

  从底层做起，食堂的底层可不就是打杂的嘛！

  又脏又累的活儿全归这些人，工资还少得可怜，刚够糊口。

  广播里的通知言简意赅，叶逑在一旁听得直乐，瞅着李怀德那副样子就觉得好笑。

  都到后厨来打杂了，还摆什么架子？不欺负你欺负谁？

  “哈？搞了半天，咱们的李副厂长原来就是个打杂的呀？”

  “瞧你那站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视察的呢。”

  “愣着干嘛？一个打杂的还不快去干活？”

  “去，先把火生起来烧水，再把那一堆锅碗瓢盆全洗了，洗完去门口搬柴火，搬完接着洗菜淘米。”

  “这些活儿都归你了，干不完别想吃饭。”

  马华一听广播，心里踏实了，想到刚才居然被一个打杂的给唬住，更是来气，故意把大家手头的活儿全堆给了李怀德。

  李怀德整个人懵在原地，一动不动，完全不知从何下手。

  他当了这么多年副厂长，养尊处优，后厨几乎没进过几回，这些活儿哪会啊？

  光听马华报的那一串，就知道不轻松。

  李怀德似乎还想跟马华争几句。

  叶逑就在旁边静静看戏。

  看马华毫不客气地“照顾”李怀德，他就放心了。

  这下好了，李怀德马上就能体会到后厨全体员工“热情”的招待了。

  上回他踹门闯进来，早就惹了众怒。

  【叮！恭喜宿主完成“惩治李怀德”任务，获得奖励：一百点功德、三张霉运符、五十块钱！】

  任务完成的提示响起，三张霉运符和五张大团结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小世界。

  “马华，既然这样，李怀德就全交给你安排了。”

  “该让他干的活儿一样别少，该骂就骂，不用客气，好好教教咱们的李副厂长怎么打杂。”

  “我就先回去了。”

  叶逑瞥了李怀德一眼，冷笑着丢下这句话。

  “师傅您放心！”

  “这儿交给我就行！”

  马华拍着胸脯答应。

  要他客气？门都没有。

  没过多久，李怀德就真正开始了他在后厨的苦日子。

  吃不饱，脏活累活全归他，谁都能欺负他两下。

  更没人管他是不是还带着伤、还是个病人。

  李怀德心里憋着一万个不服，恨得牙痒痒。

  刘海中与许大茂这两个家伙实在可恨，他本在医院待得好好的，却被他们骗了回来，结果正好撞在枪口上。

  而被李怀德记恨的刘海中与许大茂，此刻也过得十分艰难。

  刘海中躲在车间里骂个不停，连饭都不敢出去吃。

  就怕被保卫科和纠察队的人抓住。

  当初他担任纠察队长时，不仅在全厂工人面前耀武扬威，还多次打压保卫科的人，就连纠察队的队员，他也经常不给好脸色，打骂更是家常便饭。

  这也不奇怪，他对自己儿子都下得去手，更何况是手下队员。

  “废物！李怀德就是个废物！”

  “连叶逑都斗不过，还当什么副厂长？换头猪来都比他强！”

  “这该死的家伙，自己没用，还害我丢了队长的职位。”

  “我的队长啊，心疼死我了。”

  刘海中捂着胸口，默默流泪，对李怀德和叶逑充满了怨恨。

  许大茂的日子也不好过。

  此刻他正站在轧钢厂的公共厕所前，手里拿着扫把工具，一脸茫然。

  他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难过吗？

  他倒是离开了车间，不用再担心被傻柱报复。

  可高兴吗？

  眼前又脏又臭的厕所让他感到生无可恋。

  还不如待在车间里。

  至少工资高，活儿也体面。

  如今一个月只有十块钱工资，比以前少了一大半，连学徒工的一半都不如。

  许大茂一边哭着，一边捂住鼻子，开始打扫厕所。

  要是不赶紧干，全厂这么多厕所，什么时候才能扫完？

  杨厂长已经发话，要是打扫不干净，连这十块钱工资都别想拿到。

  除了刘海中和许大茂，易中海也陷入了沉思。

  “易大爷，你说……举报李怀德的信，会不会是叶逑写的？”

  一旁的秦淮茹抿了抿嘴唇，满脸苦涩，心里不是滋味。

  早上她去找叶逑，却被叶逑狠狠数落一顿，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没吸引力了。

  她本来还打算去找李怀德，让他占点便宜，要点物资接济。

  谁知中午就听到李怀德被撤职的广播，秦淮茹再次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怎么她每想依靠一个人，那个人就会倒大霉？

  依靠易中海，结果易中海丢了一大爷的位置，在大院里的名声也臭了。

  依靠傻柱，傻柱先是被下放到车间，如今更是进了监狱。

  现在才刚打算靠李怀德挣点补贴，谁知道李怀德也被撤了职，还被调去后厨做杂工。

  在叶逑眼皮子底下想翻身，基本是不可能了。

  秦淮茹垂头丧气，心里堵得难受。

  不过她也只能把这些念头憋在心里。

  要是说出来，肯定被人当成扫把星，连易中海估计都不敢再理她。

  “哼！准是叶逑那小子做的！”

  “他这人向来有仇当场报，不留隔夜。”

  “前几天李怀德刚惹了他，一转眼就被举报，不是叶逑还能是谁？”

  易中海听秦淮茹这么一说，气冲冲地接话。

  这件事上，他可算亲身体会过。

  之前替傻柱求情，没多久贾张氏就找上门来。

  为摆平贾张氏，他家还赔了五十块钱进去。

  不过易中海也没全说透，既想照顾秦淮茹情绪，也给自己留点面子。

  “淮茹啊，你还是别总想着和叶逑过不去了。”

  “我算看透了，惹叶逑的都没好下场，连李怀德都栽了，我们还是安安稳稳过日子吧。”

  “倒是老刘那家伙，官迷心窍，现在丢了队长位子，估计不会轻易认栽。等着瞧吧，老刘还得丢人。”

  易中海叹着气说完，想起刘海中丢官的事，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他和刘海中斗了半辈子，最近刘海中总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现在看对方倒霉，自然觉得解气。

  “你也不容易。等傻柱放出来，找个合适机会，你俩就把婚结了吧。”

  见秦淮茹一直不说话，易中海又开口劝道。

  趁着贾张氏还在牢里没人拦着，赶紧把傻柱和秦淮茹的事定下来，那五十块钱也不算白花。

  傻柱关五天，贾张氏关十天，中间有五天时间可以利用。

  只要先把证领了，贾张氏出来也闹不出什么。

  易中海心里暗暗得意。

  “啊……这个……”

  秦淮茹支支吾吾，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比起傻柱，她其实更中意叶逑。

  她打算今晚再去找叶逑试一次。

  她不信自己真的老了丑了，一点魅力都没有。

  如果真不成，再回头找傻柱也不迟。

  反正傻柱早就被她迷得晕头转向，逃不出她的手心。

  “秦淮茹，你还犹豫什么？”

  “傻柱对你多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他可没少帮衬你们家。”

  易中海见秦淮茹不愿配合，心中顿生不悦。傻柱与秦淮茹成家生子，再为他养老送终，这是他早已盘算好的安排，绝不允许任何人打乱。更何况，只要秦淮茹嫁给傻柱，他便可再次把控家中财政。

  他借接济一事施压，警告秦淮茹若不从，便立即停止对她一家的资助。

  “易大爷，您先别急，让我再想想。孩子们年纪还小，我怕他们一时接受不了。”秦淮茹慌忙解释。

  听了这话，易中海勉强不再追究。虽然他对棒梗印象不佳，但想着成家后傻柱总会有自己的孩子。

  但易中海万万没有料到，傻柱其实早已失去生育能力，而秦淮茹也早已设下圈套。

  ……

  下午两三点钟，轧钢厂后厨。

  叶逑走进后厨，就见马华正在训斥李怀德：“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洗菜？连洗菜都要人教吗？干啥啥不行，生火烧不好，添个柴就喊累，刷锅洗碗也刷不干净，吃饭倒是比谁都积极。真是废物！”

  旁边一群工人围观看热闹，指指点点。李怀德脸上沾满油污和煤灰，衣服又脏又皱，正拖了张椅子坐到一大盆水前，准备洗菜。

  看他那副狼狈疲倦的模样，估计是从中午忙到现在，顶多中间扒了几口饭。后厨的活本就繁重，除了叶逑能迟到早退、轻松自在之外，其他人都是这么辛苦过来的。

  不过李怀德倒不是装病，他确实身上带伤。早先叶逑带他回后厨时就注意到了——上次撞伤的部位，显然还没痊愈。

  叶逑开口道：“行了，马华，你安排李怀德做些别的吧。他身上有伤，不适合碰冷水。”

  马华一见叶逑，连忙笑道：“师傅，您来啦！好嘞——李怀德，算你走运，出去劈柴吧！劈不完没饭吃！”

  “兄弟们，开工！让李怀德见识见识咱们的本事。”

  马华听见叶逑的话，立刻给李怀德安排别的活，眼神里满是鄙夷。

  连活儿都干不好。

  李怀德神色复杂地望了叶逑一眼，便出门干活去了。

  叶逑没放在心上，管他什么眼神，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能翻了天？

  叶逑刚坐下，杨为民就走了进来。

  “叶逑，李怀德这是……？”

  杨为民走进来，瞧了眼出去劈柴的李怀德说道。

  “哦，厂长，安排李怀德去劈柴。他身上确实有伤，不适合碰水洗菜。”

  叶逑起身解释。

  “嗯，你做得对。李怀德虽然有过错，但适当教训一下就行了。”

  杨为民点了点头，又凑近叶逑，压低声音：

  “叶逑你要注意，别让李怀德钻了空子。你懂的。”

  叶逑看了杨为民一眼，点头表示明白。

  “对了，叶逑，我找你是好事。”

  “刘海中不是被免了纠察队队长嘛，我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队长。”

  “所以想让你兼任这个队长，一个月工资三十二块。你看怎么样？”

  “工资这块本来应该是五十块的，但因为你是兼任，只能给三十二块，你多理解。”

  “而且要是给多了，难免有人眼红。只能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