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

  为了不引人注目，也为了有个足够安静且能放开手脚的空间，她将特训地点选在了店铺后面一个闲置的旧仓库。

  这里堆放了些不常用的杂物，平时很少有人来。

  “楚岚，宝宝，跟我来仓库。”晚饭后，冯玥对张楚岚和冯宝宝说道。

  张楚岚精神一振，知道特训要开始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紧张又期待地跟上。冯宝宝也默默起身，跟着两人。

  来到空旷的仓库中央，冯玥停下脚步，对张楚岚道：

  “特训期间，动静可能会有点大，需要隔绝内外气息。”

  她说完，不等张楚岚反应，便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对着仓库四周的墙壁轻轻挥手。

  下一刻，她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空灵而浩瀚，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扭曲光线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逆生三重——以身化炁的境界悄然运转，引动了周遭空间的“格局”！

  嗡——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鸣，仿佛是整个空间轻轻震颤了一下。

  张楚岚只觉得眼前微微一花，仓库还是那个仓库，但感觉却截然不同了！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坚韧的薄膜将整个仓库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声音、光线、乃至炁息的流动，都被限制在了这个空间内，外界再也无法感知分毫。

  “好了，”冯玥放下手，气息恢复平稳，“这样就不会打扰到别人了。”

  张楚岚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虽然他不太明白具体原理，但那种与世隔绝的玄妙感觉让他深知，这位师奶的手段，简直神乎其神！

  冯宝宝则依旧一脸平静。

  “别发呆了，”冯玥看向张楚岚，神色认真起来。

  “楚岚，让我看看，你现在把金光咒，练到什么程度了。全力施展，不用顾忌。”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重重点头：

  “是！师奶！”

  他凝神静气，体内炁息运转，低喝一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开！”

  霎时间，一层淡金色的、略显稀薄的光晕从他体表浮现，如同一个半透明的金色气泡，将他周身笼罩。

  这金光远不如冯玥那般凝实璀璨，范围也仅能覆盖体表寸许，但却异常灵动，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波动。

  “哦？”冯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张楚岚，在无人指导、且有十几年空白期的情况下，竟然将金光咒练出了几分独特的“意”。

  他没有追求极致的凝练和防御，而是更注重“形态”和“变化”。

  只见张楚岚心念一动，那层气泡状的金光开始流动起来，一部分汇聚到他的双手，延伸出几道如同猫爪般锋锐的金色尖刺。

  另一部分则如同有生命的流体，缠绕上旁边倚着的一根旧扫帚杆，瞬间将其包裹、塑形，化作一柄散发着微弱金芒、形似方天画戟的长兵器！

  虽然徒具其形，威力有限，但这种对金光如臂使指的控制力，显示出了他极高的天赋和独特的想象力。

  “有意思！”冯玥赞许地点点头，“另辟蹊径，不执着于‘盾’，反而想到了‘甲’和‘兵’的用法。

  你这小子，脑子确实活络。”

  得到师奶的夸奖，张楚岚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但下一秒，他的得意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冯玥随意地抬起右手，甚至没有念咒，一层凝练如实质、宛如液态黄金般的璀璨金光便瞬间覆盖了她的手掌和小臂，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她五指轻轻一弹，几点如同黄豆大小、却极度凝练、光芒内敛的金色光点激射而出，悬浮在半空。

  “看好了，金光咒，不止能变成爪子和兵器。”冯玥说着，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咻咻咻——！

  那几点金色光点骤然变形，拉长，化作数十根细如牛毛、却锋利无匹的金色光针，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疾风骤雨般朝着张楚岚周身的“金光泡泡”攒射而去！

  “卧槽！”张楚岚怪叫一声，全力维持金光防御。

  那些金色光针撞击在气泡状的金光上，发出“噗噗噗”的闷响，虽然没能立刻穿透，但那强大的冲击力和穿透性，让他的金光剧烈荡漾，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更可怕的是，这些光针并非一击即散，而是如同活物般，不断旋转、钻刺，消耗着他的炁息！

  “挡得住吗？”冯玥的声音平淡传来。

  张楚岚咬紧牙关，额头见汗。他知道单凭金光咒绝对防不住！

  危急关头，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体内另一股截然不同的、狂暴炽热的力量悄然涌动！

  嗤啦！

  细微的白色电光，如同数条灵动的白色小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体周围，并非用于攻击，而是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在他体表的金光内侧急速游走、震荡！

  这正是他偷偷摸索出的、阳五雷的运用——小白长虫！

  这些雷光电蛇并非直接对抗金针，而是通过高频震荡，不断消磨、中和金针前端最锐利的炁息，大大减缓了其穿透速度！

  与此同时，张楚岚脚下发力，身形猛地向前窜出，试图拉近距离！

  他右手金光凝聚如锥，左手食指指尖，一点微不可查的白色雷光悄然闪烁，藏于金光之后，直刺冯玥面门！

  竟是攻防一体，暗藏杀招！

  “想法不错！”冯玥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却是不闪不避，只是伸出覆盖着浓郁金光的右手食指，对着前方看似随意地画了一个圈。

  嗡！

  一个直径约一米的、由凝练金光构成的完美圆环，瞬间出现在张楚岚前冲的路径上！

  圆环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的束缚之力！

  张楚岚只觉得仿佛一头撞进了一团粘稠无比的金色胶水中，周身空气变得沉重无比，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被牢牢地禁锢在了那个金色圆环中央，动弹不得！

  他手上的金光和指尖暗藏的雷光，也如同被冻结了一般，难以催动。

  “呃……”张楚岚挣扎了几下，发现徒劳无功，只得泄气地停了下来，苦着脸道：

  “师奶……我输了……”

  冯玥散去金光圆环和空中的金针，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输什么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临扬应变，攻防转换，甚至懂得隐藏后手。

  尤其是用雷法捣鼓出来的小虫子高频震荡来削弱攻击锋芒的想法，很巧妙！”

  坐在仓库角落一个破旧木箱上旁观的冯宝宝，也是“啪啪”拍了两下手，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认可。

  张楚岚听到夸奖，尤其是冯宝宝的鼓掌，顿时又来了精神，挠头傻笑：

  “嘿嘿，师奶过奖了，我这就是瞎琢磨。”

  “不是瞎琢磨，”冯玥摇摇头，神色认真起来。

  “你刚才对金光的运用，已经摸到了一点‘形随意动’的门槛。

  但还不够。楚岚，你记住，金光咒，乃至天下大多炁劲，其本质都如同‘水’一般。”

  她伸出手，掌心金光浮现，时而如溪流潺潺，时而如波涛汹涌，时而又凝聚成各种简单的形状。

  “水无常形，因器而变。你将金光化作气泡、利爪、长兵，这思路是对的。

  但你要更深入地理解这种‘流动性’和‘可塑性’。”

  她指向刚才禁锢张楚岚的那个金色圆环：“你看，我将金光化为圆环，便是‘束缚’之形。”

  她又指向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金针残影：“将其凝练为针，便是‘穿透’之形。

  若我将这些金针在攻入你防御内部后，并非消散，而是……瞬间引爆呢？”

  张楚岚闻言，顿时打了个寒颤，额头冷汗直冒！

  刚才那些金针的穿透力已经让他疲于应付，若是在体内引爆……那后果不堪设想！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金光亦然。”冯玥的声音带着一种启迪的意味，“你要学会的，不仅是将金光变成你想要的形状，更要领悟其‘无形无相，包罗万象’的本质。

  放下对固定形态的执着，让你的意念如同水一般流淌，金光自然会随之变化。

  进攻时如洪水滔天，无孔不入。

  防御时如深潭静水，化解万千。

  变化时如云雾聚散，无形无定。”

  她看着若有所思的张楚岚，说出了那句蕴含至理的话：

  “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

  （不用想，就是李小龙的。没事刷个抖音找找灵感，嘿嘿嘿。）

  不要被‘金光咒就该是护体金光’这个念头束缚住。

  把它当成你最熟悉的水，倒入茶杯便是杯，倒入江河便是浪。

  当你真正能与这‘金光流水’融为一体时，你便算是真正入门了。”

  张楚岚怔怔地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冯玥的话。

  他之前运用金光咒，更多是靠着一股机灵劲和想象力去“塑形”，却从未思考过其更深层的“流体”本质。

  冯玥这番话，如同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他看到了金光咒更为广阔和深邃的天地。

  “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张楚岚喃喃道，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思索的光芒。

  “明白就好。今天的特训就到这。好好体会‘水’的感觉。”

  冯宝宝从木箱上跳下来，走到冯玥身边。

  张楚岚看着冯玥和冯宝宝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动力和期待。

  师奶的教导……真是太厉害了！ 他感觉，自己的金光咒，即将迎来一次脱胎换骨般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