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肉夹馍

  机舱内，廖忠和老孟坐在对面，神色严肃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这次突袭药仙会老巢，解救数十名被拐孩童，擒获大量邪教骨干，更重要的是彻底铲除了为祸已久的药仙会教主，绝对是大功一件！

  而这一切，也都得益于眼前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黑发萝莉。

  “冯前辈，”廖忠斟酌着开口，目光落在安静靠在冯玥怀里、小口吮吸着公司提供的营养液的陈朵身上。

  “关于这位……‘蛊身圣童’的情况，您看后续该如何安排最为稳妥？”

  （路上已经拷问过那些药仙会成员了）

  冯玥轻轻抚摸着陈朵柔软的头发，沉吟道：

  “朵朵的情况比较特殊。她体内的‘原始蛊毒’已经与她深度绑定，强行拔除几乎不可能，而且极其危险。

  目前我能做的，只是暂时压制其活性，让她不会无意识伤害到旁人。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她看向廖忠和老孟：

  “我需要公司的资源协助。首先，为她量身定制一套能够完全隔绝蛊毒泄露的防护服，材料必须顶级，确保万无一失。

  这是她能够安全接触外界、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学习的基础。”

  “这个滴没问题！”

  老孟立刻推了推眼镜，郑重保证。

  “公司有着最顶尖的材料实验室和异人装备研发部门，我们会立刻成立专项小组，以最高优先级为您……为额，陈朵小朋友研制防护服！”

  冯玥点点头，继续道：

  “其次，关于如何长期控制甚至引导她体内的蛊毒，我需要查阅公司以及你们能接触到的所有关于蛊毒、人体改造、能量平衡方面的古籍秘典和现代研究资料。

  这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的研究和尝试。”

  “冯前辈放心！”

  廖忠拍着胸脯，“公司的数据库和藏书库对您完全开放！

  需要什么资料，一句话的事！我们也会发动所有渠道，搜集相关情报！”

  “嗯，”冯玥满意地点点头。

  “最后，在她适应外界、学会完全控制自身力量之前，她会跟在我身边。

  由我来负责她的日常照料和初步引导。你们没意见吧？”

  廖忠和老孟对视一眼，连忙道：

  “没意见！绝对没意见！由冯前辈亲自教导，是这孩子的福气！我们求之不得！”

  开什么玩笑，这位可是能召唤天雷劈死药仙会教主的猛人，把孩子交给她，比放在公司最严密的监护下还安全！

  （召唤天雷也是一方面给公司秀一下自己的肌肉，告诉他们自己虽然是张之维的师妹但并不是软柿子）

  “那就这么定了。”冯玥一锤定音。

  飞机降落，早有公司的车辆等候。冯玥婉拒了廖忠安排住宿的好意，坚持带着陈朵回到了她和冯宝宝那个温馨的小窝。

  她觉得，对于一个需要重建人性的孩子来说，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家，比任何冷冰冰的监护设施都要重要。

  打开家门，冯宝宝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冯玥和她怀里多出来的一个小不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纯粹的好奇：

  “姐姐，你回来了。这个绿眼睛的小不点，是谁？”

  冯玥把陈朵放下，牵着她的小手走到宝宝面前，柔声道：

  “宝宝，这是朵朵，陈朵。我从饶江那里带回来的，以后她就是我们的妹妹了，要一起生活。”

  冯宝宝歪着头看了看陈朵，陈朵也抬起墨绿色的眼眸，平静地回望着她。

  两个同样心思纯净、却又各不相同的女孩对视着，空气中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默契在流动。

  几秒后，冯宝宝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陈朵的头顶，语气平淡却带着认可：

  “哦。妹妹。你好啊陈朵。”

  陈朵没有躲闪，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宝宝摸着，眼神依旧平静。

  冯玥看着这一幕，心中温暖。宝宝虽然懵懂，但对“家人”的接纳却是本能而纯粹的。

  安顿好陈朵，冯玥开始着手改造小屋，给陈朵布置了一个温馨的小房间，添置了适合她尺寸的衣物和日常用品。

  接下来的几天，冯玥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陈朵身上。

  从最基础的生活常识和人性认知开始。教她认字、数数，告诉她什么是白天黑夜，什么是春夏秋冬，带她认识各种水果蔬菜、日常物品，耐心解释每一种东西的用途和意义。

  陈朵的学习能力很强，或者说，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本能地吸收着一切外界信息。

  但她缺乏主动性和情感反馈，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看、模仿，很少提问，也几乎没有表情变化。

  仿佛一个精密的人形计算机，在录入数据，却尚未生成属于自己的“程序”。

  这天下午嘞，阳光正好，冯玥也决定带陈朵出去走走，真正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

  她给陈朵换上了一身可爱的童装（毕竟暂时没有防护服，只能靠冯玥的炁息屏障小心护着），自己也变成黑发普通少女的模样，牵着她的手走出了小区。

  （宝宝就在家看动漫了）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喧嚣而充满活力。

  陈朵被冯玥牵着，墨绿色的眼睛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飞驰的汽车、闪烁的霓虹灯、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嬉笑打闹的孩童……

  她的眼神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感，仿佛在观察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世界。

  冯玥看在眼里，并不着急。她带着陈朵来到一个热闹的小吃街，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冯玥在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摊位前停下，买了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递到陈朵面前：

  “朵朵，尝尝这个，甜的哦。”

  陈朵看着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接过，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外面脆甜的糖壳。

  绿色的眼眸微微亮了一瞬，然后小口咬了下去，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她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似乎在全神贯注地品味这新奇的感觉。

  冯玥笑了笑，又牵着她走到旁边一个排着队的肉夹馍摊位前。

  她蹲下身，平视着陈朵的眼睛，语气认真地说道：

  “朵朵，你看，想吃东西，就需要用钱去买。钱，是靠自己的劳动换来的。

  总是依赖别人给予，是不长久的。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学会获取，才能真正独立。”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塞到陈朵的小手里，指着摊位：

  “现在，朵朵自己去买一个肉夹馍，好不好？把钱给叔叔，告诉他你要什么，然后等他找钱给你。”

  陈朵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币和硬币，又抬头看看冯玥鼓励的眼神，再看向那个忙碌的、散发着肉香的摊位，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属于“困惑”和“迟疑”的表情。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指令和挑战。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攥紧了钱，迈开小步子，有些笨拙地朝着摊位走去。

  冯玥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心中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陈朵走到摊位前，排队的人看到她是个漂亮却眼神特别的小女孩，都善意地让了让。

  她仰起头，看着摊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摊主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大叔，看到这么个可爱又有点“呆”的小姑娘，笑着主动问道：

  “小姑娘，要吃肉夹馍吗？”

  陈朵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钱举了起来。

  大叔乐了：

  “哟，自己来买啊？真乖！要肥瘦的还是纯瘦的？”

  陈朵眨了眨绿眼睛，似乎没听懂。冯玥在不远处用传音的方式，轻轻提醒了一句：

  “说，肥瘦的。”

  陈朵学着重复，声音很小，带着点沙哑和生涩：

  “肥……瘦的。”

  “好嘞！肥瘦的一个！”

  大叔手脚麻利地剁肉、夹馍，很快一个香气四溢的肉夹馍就做好了。

  他接过陈朵手里的钱，仔细算了算，把该找的零钱清点好，塞回她的小手里，还特意多夹了一小块肉放进纸袋里，慈爱地笑道：

  “拿好咯小姑娘！小心烫！

  哟，你这眼睛颜色真少见，真漂亮！叔叔多给你加点肉！”

  陈朵接过肉夹馍和零钱，看了看大叔，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她转身，朝着冯玥走去，步伐比刚才稳了一些。

  冯玥迎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肉夹馍，把找回来的零钱仔细整理好，然后放进了陈朵衣服的小口袋里，拍了拍，柔声道：

  “朵朵真棒！看，这是你自己买来的食物，还有剩下的钱，这些钱朵朵自己保管，以后想买什么小东西，就可以用它们。”

  陈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口袋，又抬头看看冯玥脸上毫不掩饰的赞许笑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虽然转瞬即逝，但那确实是一个笑容的雏形！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似乎也多了点不一样的光彩。

  冯玥心中大喜！有反应了！她掰开肉夹馍，递给陈朵一半，自己拿着另一半，咬了一大口，夸张地赞道：

  “嗯！真香！朵朵买的肉夹馍就是好吃！”

  陈朵学着冯玥的样子，小口咬着手里的肉夹馍，慢慢地咀嚼着，阳光照在她的小脸上，似乎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冯玥牵着她的手，两人一边吃着肉夹馍，一边继续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慢慢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