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一掌破妄与旧事如烟

  这日，她正在自己院中练习一套新得的、讲究炁息圆转如意的掌法，忽觉一股强横而略显躁动的炁息自山门方向传来，迅速接近天师府核心区域。

  那炁息炽烈刚猛，却又带着一种难以化解的郁结之意，与龙虎山清静无为的氛围格格不入。

  “好强的炁……是谁？”冯玥收势而立，心中微动。这般毫不掩饰的张扬气息，来访者绝非寻常人物。

  不久，便有消息灵通的师兄低声议论传来：三一门的陆瑾来访，指名要见张之维大师兄！

  陆瑾？冯玥立刻想起原作中这位性情刚烈、一生以追杀无根生为己任的三一门高手。他此时来访，所为何事？

  好奇心起，冯玥寻了个由头，悄然往主殿附近的演武扬走去。远远地，便看到扬中站着两人。

  一人白衣如雪，身姿挺拔，正是陆瑾。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戾气与执念，周身炁息鼓荡，逆生三重功法运转到了极致，肌肤隐隐透出一种非人的玉色光泽，气势逼人。

  另一人，则是一身朴素蓝袍，双手插袖，一副没睡醒样子的张之维。他站在那儿，松松垮垮，与气势惊人的陆瑾形成鲜明对比。

  “张之维！少废话！今日我来，就是要借你之手，助我突破这逆生三重第二重的瓶颈！放手攻来！不必顾忌！”陆瑾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张之维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道：“老陆啊，你这又是何苦？逆生三重讲究的是逆反先天，化炁归一。你心魔未除，执念太深，强行冲击瓶颈，小心走火入魔，得不偿失。”

  “我心魔何在？唯有无根生那魔头！”陆瑾厉声道，“唯有突破，方能雪耻！你不出手，我便当你龙虎山怕了我三一门！”

  张之维叹了口气，摇摇头：“执迷不悟……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

  话音未落，陆瑾已然长啸一声，身形如电，裹挟着沛然莫御的炁劲，直扑张之维！逆生三重运转到极致，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掌风凌厉，撕裂空气！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张之维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右手，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招式架势，只是随意地向前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没有绚烂的炁劲爆发。

  仿佛春风拂过坚冰，又似暖阳消融积雪。

  张之维那看似缓慢随意的一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按在了陆瑾攻势最盛、也是逆生三重运转最关键的那个节点（中丹）上！指尖一点微不可查的金光一闪而逝。

  （这个我参考漫画上面的，当时就是一巴掌打到了中丹田，这个位置）

  嗡——！

  陆瑾周身那炽盛的白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溃散！狂暴的炁息瞬间逆流，他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脸上血色尽褪，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十余步才勉强站稳，嘴角已渗出一丝血迹。

  他周身那玉色光泽迅速消退，气息变得紊乱不堪，显然逆生状态已被强行打断！

  一掌！仅仅看似随意的一掌！威势惊人的陆瑾，竟连让张之维移动半步都做不到，反而自身功法被破，受创不轻！

  冯玥在远处看得心神俱震！她知道张之维很强，却没想到这个时间段就这么逆天！陆瑾的实力绝对可称一流，但在张之维面前，竟如孩童般不堪一击！这就是绝顶的实力吗？那看似随意的一按，蕴含的是对炁劲、对功法本质何等恐怖的洞察力和掌控力！

  陆瑾稳住身形，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挫败，死死盯着张之维：“你……！”

  张之维收回手，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看，我说什么来着？心不正，炁则不顺。你满脑子都是报仇雪恨，逆生三重这等讲究【逆化归真】的功法，在你手里使出来，只剩下‘逆’的暴戾，失了‘化’的圆融与‘真’的纯粹，如何能臻至大成？强行突破，不过是空中楼阁，一触即溃。”

  他走到陆瑾面前，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郑重：“老陆，想找无根生报仇，可以。但别让这份执念成了你的心魔，障了你的道途。三一门的传承不易，别让它毁在你这份不甘心里。”

  陆瑾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片惨然，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张之维拱了拱手，一言不发，转身踉跄而去，背影萧索。

  张之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摇了摇头，低声自语：“何必呢……”

  这时，他仿佛才注意到远处偷看的冯玥，招了招手：“小矮冬瓜，躲那儿看热闹呢？过来。”

  冯玥连忙收敛心神，快步走过去：“大师兄。”

  张之维打量了她一下，忽然笑道：“怎么？看傻了？觉得陆瑾很厉害？还是觉得师兄我太厉害？”

  冯玥老实回答：“都……都很厉害。不过大师兄您……更厉害。”她这话发自内心。

  “厉害？”张之维嗤笑一声，“厉害的不是我这一巴掌，是道理。修行修行，修的是心，行的是道。

  心歪了，道就偏了，再厉害的功法也是无根之木，看着唬人，一推就倒。陆瑾就是钻了牛角尖，把路走窄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话说回来，当年无根生那家伙，面对整个三一门的围剿，就站在那儿，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说了句‘我就站在这里，等你们来杀’……那架势，啧，确实挺酷的。”

  冯玥心中猛地一跳！（唉，可惜不在扬，这可是名扬面呀。算了，要是真在扬了，也说不清）。

  “可惜啊，”张之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经此一役，三一门精英尽丧，传承近乎断绝，如今就剩下陆瑾这根独苗，还把自己逼成了这副模样。一门绝技，就此没落，可惜了逆生三重这门功夫了。”

  他看向冯玥，目光深邃，仿佛意有所指：“逆生三重，确实是门绝技。化炁归一，逆反先天，练到高深之处，确有夺天地造化之妙。只可惜，路走偏了。”

  冯玥低下头，心中波澜起伏。张之维这番话，是在评价三一门，还是在……点她这个身负（薅到）逆生三重的人？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行了，热闹看完了，该干嘛干嘛去。”张之维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记住今天的教训，修行先修心。心若不通达，练什么都白搭。别学陆瑾，把自己练成个一点就着的炮仗。”

  “是，大师兄，师妹谨记。”冯玥恭敬应道。

  张之维不再多言，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走了。

  冯玥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今日所见所闻，给她的冲击极大。张之维那举重若轻、直指本源的实力；陆瑾那被执念所困、刚极易折的悲剧；还有张之维对无根生和三一门那段往事的评价……

  这一切都让她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心性修为的重要性，也让她对自身所学的逆生三重，有了更复杂的感触。同时，张之维对无根生那句“挺酷的”……

  她抬头望向远方，目光坚定。路，一定要走对。力量很重要，但掌控力量的心，更重要。大师兄的教诲，她记下了。

  接下来的修炼，冯玥更加注重心性的磨练，不再一味追求炁息的增长与技巧的精妙，而是时常静坐反思，梳理自身念头，力求心境澄澈，炁息自然。她感觉，自己对功法的理解，似乎又深了一层。

  而龙虎山，依旧在时代的洪流中，静静矗立，等待着未来的风起云涌。

  ps：左门长确实称得上一句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