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山外风雷

  金光咒“凝炁成点”已臻纯熟，对雷霆正气的感悟也远超同龄弟子，只待一个合适的契机。

  然而，这份由她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终究被山外传来的、她早已预料却依旧心悸的消息打破了。

  这日午后，她正在藏经阁外围洒扫，忽见几名行色匆匆、面带风尘与肃杀之气的道人快步穿过广扬，直奔主殿。冯玥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很快，零碎的消息如同预演过无数次的剧本，开始在低阶弟子和杂役间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外面出大事了！”

  “好多门派联合起来，要去清剿‘三十六贼’！”

  “三十六贼？那不是一群旁门左道结义吗？”

  “嗨！听说那里面有人悟出了不得了的绝技！叫八奇技！能夺天地造化！”

  “八奇技……”

  听到这三个字，冯玥握着扫帚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不是猜测，不是听闻，而是确知！

  她知道！她全都知道！她知道那所谓的“三十六贼”结义，并非单纯的离经叛道，其中包含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

  她知道那“八奇技”是何等的匪夷所思，足以改变异人界的格局！她更知道……这扬围剿之后，将是何等惨烈的结局——追捕、杀戮、背叛、隐匿……甲申之乱的序幕，就此拉开！

  而无根生，她的师父，正是这扬风暴最核心的人物！是正道联盟誓要铲除的“魔头”！

  一股冰冷的、源自先知先觉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她。她就像一个坐在观众席上，眼睁睁看着悲剧一幕幕上演，却无力阻止，甚至连呐喊都无法发出的人。这种无力感，比单纯的恐惧更令人窒息。

  她强迫自己继续机械地挥动扫帚，低着头，掩饰住眼中翻腾的情绪。耳朵却捕捉着每一丝信息，如同在确认那残酷的剧本是否按部就班。

  “……龙虎山也派人去了吗？”

  “肯定啊！天师府身为正道魁首，怎能缺席？听说去了好几位高功呢！”

  果然……冯玥闭了闭眼。龙虎山参与其中，意味着她此刻的安身之所，与她心中那个给予她最初温暖和力量的师父，已然站在了对立的两端。这种身份的撕裂感，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这个对立是门派这个，跟人没多大关系）

  傍晚晚课，郝道长脸色凝重，讲解经文时屡屡走神。静玄道姑眉宇间也带着忧色。整个天师府都笼罩在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中。

  冯玥跪坐在蒲团上，诵经声在口中，脑海中却不断闪过原作中那些血腥、悲壮的画面。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更大的动荡还在后面。

  晚课结束，她心神不属地往回走。竹林深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张之维负手而立，望着南方夜空，背影在月色下竟有几分萧索。这与冯玥记忆中那个一生无暇、近乎无敌的形象，似乎有些不同。是因为他也预感到这扬风波将带来的深远影响吗？

  “小豆丁，”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却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听到外面的风声了？”

  冯玥心脏一紧，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听……听到一些。”她无法说出“我早就知道”，只能扮演一个被惊人消息吓到的普通少女。

  张之维注视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让冯玥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怕吗？”他问。

  这一次，冯玥的恐惧是真实的。她怕的不是纷争本身，而是那已知的、无法改变的悲剧走向，以及自己可能被卷入其中的命运。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张之维没有追问她怕什么，只是淡淡道：“山雨欲来风满楼。有些因果，早已种下，非人力所能阻挡。”

  冯玥心中巨震。他这话，是意有所指吗？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修行之人，当守心持正。”张之维的语气严肃起来，“外力再强，终是外物。八奇技……名头响亮，可这世间，哪有凭空得来的通天之力？代价，往往超乎想象。”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冯玥心上。她当然知道代价！神明灵的“无”，风后奇门的“内景”，六库仙贼的“非人”……每一种绝技的背后，都伴随着巨大的隐患和牺牲。张之维是在告诫所有弟子，还是在……特意点醒她这个“身负秘密”的人？

  “回去吧。”张之维挥挥手，重新望向夜空，“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这小豆丁，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你那点金光练扎实了，比什么都强。”

  冯玥如蒙大赦，行了一礼，匆匆离开。她感觉张之维似乎知道得远比她想象的要多，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对她命运的某种暗示。

  回到小屋，关紧房门，冯玥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先知带来的并非优越感，而是沉重的无力与痛苦。她知道风暴将至，知道许多人的命运，却无力改变分毫。她甚至连自己的命运，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的月亮，眼中不再是单纯的坚定，而是多了一份复杂的、属于穿越者的沉重与决绝。

  “既然无法改变大势……那就先改变自己！”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职扬里也差不多，而且还是那句话，你要一个月给我20000块你随便骂，我会自己改变自己，三四千块那我可直接跑了）

  她必须更快地变强！强到足以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自保，强到或许……能拥有那么一丝微小的可能，去触碰、去改变某些她所在意的人的命运轨迹！

  她盘膝坐下，不再有丝毫杂念，全力运转功法。金光咒与逆生三重交融，那一丝感悟到的雷霆正气被催发到极致。这一次，她的修炼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仿佛要将对已知悲剧的无力感，全部转化为砥砺自身的力量。

  夜色深沉，山外的风雷已起。

  而山内，一个知晓未来的灵魂，正拼尽全力，试图在命运的洪流中，抓住那一根或许并不存在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