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初试锋芒

  阿福再也忍不住，怒吼一声：

  “你们别欺人太甚！”就要冲上去。

  方老脸色一变，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一个软糯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各……各位大哥，有话好说……”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柜台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正是冯玥。

  她小脸有些发白，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刀疤刘看到是个瘦不拉几的小丫头，嗤笑一声：

  “哪儿来的小叫花子？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块揍！”

  冯玥像是被吓得更厉害了，声音都带了哭腔：

  “别……别砸东西……方爷爷，药杵很贵的……我，我帮刘大哥拿点金疮药吧，算……算我赔罪……”

  她一边说着，一边像是害怕得手脚发软，踉踉跄跄地从柜台后挪出来，手里还真的拿着一个小药瓶，朝着刀疤刘走去。

  方老急道：“小玥，回来！”

  阿福也喊道：“小玥别过去！”

  但冯玥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到刀疤刘面前，仰着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怯生生地伸出手，要把药瓶递过去：

  “刘大哥，您消消气……”

  刀疤刘看着眼前这小豆芽菜似的丫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耐烦地挥手想把她推开：

  “滚开！谁要你的破药！”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冯玥胳膊的一瞬间。

  冯玥的眼中，一丝极淡的白芒一闪而逝。

  神明灵，发动！

  不是攻击，而是最细微的感知与介入。

  在她独特的“视野”里，刀疤刘挥臂这个动作所牵动的肌肉、气血运行路径清晰可见。

  其中几处关节和肌肉联结的“炁”的节点，显得格外脆弱。

  她的指尖，带着那丝微不可查的神明灵之炁，看似无意地、轻轻在刀疤刘的手腕内侧拂过。

  如同热刀切黄油，那处维系着手臂发力关键的、微小的“炁”的结构，瞬间瓦解！

  “哎哟！”

  刀疤刘只觉得挥出的手臂突然一麻，紧接着一阵诡异的酸软无力感传来。

  那条原本气势汹汹的胳膊，竟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软塌塌地垂落下来，连带他整个人的重心都有些不稳，踉跄了一下。

  “刘哥？你怎么了？”旁边的小弟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

  刀疤刘又惊又怒，看着自己使不上力的右臂，又看看眼前一脸“惊恐”、快要哭出来的冯玥，完全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搞什么鬼？！”

  他又惊又疑地骂道，想用左手去抓冯玥，却因为刚才的诡异经历，心里有些发毛，动作迟疑了。

  冯玥“吓得”往后一缩，手里的药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褐色的药粉撒了一地。她带着哭音连连摆手：

  “对……对不起！刘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

  方老和阿福也看得愣住了。他们只看到刀疤刘要推冯玥，结果自己胳膊突然软了，还差点摔倒。

  难道是天谴？还是这刀疤刘本身有什么隐疾，突然发作了？

  刀疤刘尝试活动右臂，那股酸软无力的感觉正在慢慢消退，但依旧使不上劲。

  他看着地上摔碎的药瓶，又看看周围伙计和方老惊疑不定的目光，再想想刚才那诡异的感觉，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欺负老弱妇孺他敢，但这种邪门的事情，他却有些犯怵。

  “妈的……真晦气！”

  他骂骂咧咧地甩了甩依旧无力的右臂，色厉内荏地瞪了方老一眼。

  “老东西，今天算你走运！爷改天再来找你算账！我们走！”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带着几个同样莫名其妙的小弟，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药铺。

  直到那群泼皮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药铺里的紧张气氛才骤然松弛下来。

  阿福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

  “吓死我了……刚才怎么回事？那刀疤刘怎么自己摔了？”

  方老没有回答，他走到冯玥身边，蹲下身，仔细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探究：

  “小玥，你没事吧？刚才……”

  冯玥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小脸苍白，扑进方老怀里，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方爷爷……我好怕……那个人好凶……我不是故意摔碎药瓶的……”

  她将脸埋在方老肩头，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冷静。

  方老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行医多年，见识过各种疑难杂症，刚才刀疤刘那一下，绝不像是简单的抽筋或者隐疾发作，倒像是……某种外力瞬间干预了气血运行。

  但可这怎么可能？一个小丫头……

  他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冯玥，终究还是将那份疑虑压了下去。

  或许，真的是巧合吧。毕竟这丫头看起来如此弱小可怜。

  “没事了，没事了，坏人已经走了。”方老温声道。

  “一瓶金疮药而已，碎了就碎了，人没事就好。”

  冯玥在方老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成功了。

  第一次运用神明灵对敌，虽然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点干扰，却效果显著。

  这种力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用。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更重要的是，她验证了自己在危机面前，有能力保护自己，甚至……保护这个暂时收容她的地方。

  虽然过程被她伪装成了意外和巧合，但那种掌控力量、化解危机的感觉，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

  这个乱世，她似乎……真的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好好活下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方老关切的脸，乖巧地说：

  “方爷爷，我以后一定更小心，不惹麻烦。”

  方老看着她清澈（伪装）的眼睛，笑了笑：

  “不怪你，是那些人不讲道理。去帮阿福哥把地上收拾一下吧。”

  “好！”冯玥用力点头，转身去拿扫帚。

  转身的刹那，她眼中的怯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力量”的沉静光芒。

  药铺危机暂时解除，但冯玥知道，这个世界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向她展露冰山一角。

  而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的弱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