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二师兄的行为艺术大赏

  谢淮安使出了铲猪屎的劲，双脚死死蹬住地面，身体后仰，跟那“湖中的大宝贝”进行着激烈的“拔河”。

  林锦棠：“…………”

  她看着二师兄背后那明晃晃钩住衣袍的回形针，以及他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吐槽。

  就在这时——

  “嗤啦——，”

  一声清晰无比，布料撕裂的脆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谢淮安只觉背后一凉，一股自由的清风瞬间灌满了他的后背。

  因为用力过猛，他还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

  鱼线那头空空如也，哪有什么大宝贝，只有几片布条，挂在回形针上，迎风招展。

  他僵硬的，一点一点地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后背……

  月光下，他整个后背的衣服，从肩膀一直到屁股，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露出了绣着小碎花的里衣。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湖面上那点微光，都仿佛尴尬地闪烁了两下。

  被林锦棠捏着的小青虫，目睹了这全程“精彩”的表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混合着震惊，茫然和一丝诡异敬佩的语气，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牛逼”

  它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补充道：“我懂了，这是你们人族新型的行为艺术，通过自钩衣物，来表达对自由的向往，或者是对布料坚韧度的控诉”

  它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最后，它像是被这种“艺术献身”精神所打动，用一种施恩般的口气宣布：

  “有意思，真有意思。本尊……赏了，看在这份上，我可以破例，多回答你们几个问题”

  而此刻的谢淮安，还保持着扭头看自己后背的滑稽姿势，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满满的社死和茫然。

  他感觉，今晚的风，真是格外的喧嚣，也格外的，凉。

  谢淮安那惊天动地的一钩，不仅没能钩上什么龙族至宝，反而把自己后背的衣袍钩了个透心凉，在月光下上演了一出“猛男碎花内衣秀”，

  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迷惑行为，让林锦棠都没眼看，只想赶紧把这丢人现眼的二师兄打包塞回宗门。

  她黑着一张脸，强忍着把这蠢师兄一脚踹进湖里灭口的冲动，伸手在自己的乾坤袋里一阵翻找，

  也顾不上看是什么了，摸到一件手感厚实，似乎能遮体的衣物，便囫囵个地拽了出来，看也不看就猛地朝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谢淮安脑袋上套去。

  那衣服一展开，颜色更是感人至深。

  底色难以形容的，胸前背后还用大红丝线绣着的，怒放招摇的硕大牡丹花，

  针脚粗犷，充满了浓郁的乡村审美气息。

  谢淮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配合着套上衣服，脸上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恍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他扭捏了一下，小声嘟囔：

  “师，师妹，虽然但是，我穿你的衣服……这，这有点不太好吧，有违礼数的”

  他一边扭扭捏捏的说着，一边低头打量这身花哨的行头，困惑，“不过师妹，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嗯……朴素了”

  他费力地想找一个不那么伤人的形容词，最终选择了“朴素”。

  而且，这衣服穿在身上实在不对劲，

  他抬起手臂，那袖子宽得能拖到地上，他不得不反反复复挽了好几圈，才勉强露出手腕，

  再看腰身，宽松得简直能再塞进去两个他，风一吹，空荡荡的布料呼呼作响，

  他毫不怀疑要是从高处跳下，这衣服能直接鼓起来当降落伞用。

  “还有……师妹，你这衣服怎么这么肥” 谢淮安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林锦棠正忙着检查乾坤袋里有没有其他被谢淮安顺走的“危险物品”，闻言，莫名其妙瞥了他一眼：

  “谁跟你说这是我衣服了?”

  林锦棠好心解释道：“这个，是之前在村口集市上，看那老农卖的‘母猪产后护理专用防风罩’，据说能有效防止母猪产后受风着凉，我看它料子厚实，好几个铜板呢，就买下来准备研究一下能不能改良成防护符箓的基材”

  最后甚至补充一句，“记得啊，回去把铜板还我”

  谢淮安：“？？？”

  母猪，产后护理，防风罩，

  好几个铜板，

  还，还要他还钱！

  谢淮安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色彩斑斓，牡丹怒放，宽大得能装下一头猪的“战袍”，再想想它原本的用途，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感觉自己下一秒能直接表演一个现场去世。

  就在谢淮安即将社会性死亡并物理性气绝的边缘，林锦棠的注意力已经迅速转移，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被她捏在指尖，刚刚发表了“行为艺术”评论并许诺可以多回答几个问题的小青虫。

  林锦棠脸上瞬间切换成和善的笑容，慢悠悠地开口：“你刚才说……可以多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对吧”

  小青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弄得浑身不自在，芝麻小眼里闪过一丝警惕：“是，是啊……本尊一言九鼎，你，你想问什么”

  林锦棠笑容加深，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危险：“我记得，你之前是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过……你，知无不晓，言无不尽，这万里江山，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小青虫被她逼近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你……你到底想干嘛！”

  看着林锦棠那越来越近，仿佛在打量什么稀有材料的眼神，小青虫脑海中瞬间闪过某些志怪传说里，精怪向人族“讨封”的恐怖场景，

  比如黄皮子会问人“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答错了或者不答都会倒大霉，

  它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嚎叫起来：

  “你别过来啊，人皮子要讨封了！救命，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刚刚是吹牛的，我的传承记忆是假的，放过我吧！”

  林锦棠：“…………”

  她看着指尖这条因为过度惊恐而开始胡言乱语，甚至不惜自黑的小青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满脸黑线。

  讨封，

  人皮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条小青龙的脑回路，是不是在井底泡得太久，彻底坏掉了。

  看着那条因为“讨封”脑补而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开始胡言乱语自黑的小青虫，林锦棠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决定不再跟它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

  她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盯着指尖的小青虫，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问，你。修真界，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灵兽——比如后面那只妖虎——迅速开口说人话”

  问完，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狐疑开口：“就比如说你，你看起来……格外的‘弱不禁风’，按理说灵智开化应该更慢才对，怎么反而能如此流利地说话，甚至还会用成语和排比句？”

  她这“弱不禁风”的评价，如同一把小刀子，一下子戳在了小青虫那脆弱的自尊心上。

  一旁的谢淮安刚刚从“母猪产后护理服”的打击中稍微回过神，听到师妹的问话，又开始高情商发言：

  “兴许……它是把别的灵兽用来打磨筋骨，修炼神通的时间，全都放在了提升语言天赋上面，”

  小青虫闻言，瞪了谢淮安一眼，

  它试图找回场子，再次开始了它那套充满宿命论调的演讲：

  “哼，愚昧，正所谓是时也，运也，命也，想我生来便尊贵不凡，血脉中流淌着龙族的智慧，此乃天赋异禀，岂是寻常野兽可比，我这是潜龙在渊，志在千里，暂时……”

  它那套“风云化龙”的陈词滥调还没说完，就被林锦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等等”林锦棠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小青虫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十分不满，梗着脖子问：“干什么？”

  林锦棠没理它的不满，反而抬起头，目光投向旁边枯树上那只一直安静蹲着，目光炯炯的猫头鹰，然后煞有介事地对小青虫说：

  “刚才，那只猫头鹰偷偷给我传音了，你猜猜它跟我说了什么”

  小青虫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问：“？说什么了”

  林锦棠缓缓低下头，对着小青虫，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两排整齐的，在月光下泛着森森白光的小牙齿，笑容那叫一个“核善”：

  “它说，你要是再不好好说人话，尽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它就把你当成夜宵，啊呜一口吃了。正好它有点饿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但配合着那口白牙和树上猫头鹰适时发出的，低沉的一声“咕咕”，威慑力直接拉满。

  小青虫瞬间打了个巨大的寒颤，整条兽都僵住了，它看着林锦棠那口白牙，再想想树上那只目光锐利的猫头鹰……它觉得这个人族两脚兽的牙齿，和后面那只蠢老虎的獠牙一样，都散发着杀气。

  在“物理超度”和“天敌威胁”的双重压力下，小青虫那点可怜的坚持和傲娇瞬间瓦解，

  它咽了口唾沫，用最快的语速，吐出了它认为最有可能的答案：

  “许愿，向神龙许愿，伟大的，无所不能的神龙，会满足虔诚信徒的一切愿望，让它开口说话，小事一桩”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林锦棠的意料，听起来似乎是有点靠谱了。

  她追问道：“非常好。那么，问题来了，神龙，在，哪，呢？”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湖泊，山林，最后落回小青虫身上。

  小青虫抬起小脑袋，用那双芝麻小眼，无比“真诚”地，甚至带着点“这你都不知道，”的理所当然，清晰地说道：

  “我，不知道啊”

  林锦棠：“…………”

  谢淮安：“…………”

  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陆明尘，眉梢都轻轻蹙了一下。

  空气死寂了一瞬。

  不知道？！

  你一条自称龙族后裔，整天把“神龙荣光”挂在嘴边的虫子，不知道神龙在哪，

  那你这许愿渠道是通到哪个次元去的！

  林锦棠看着指尖那条还在努力装“真诚”的小青虫，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拳头瞬间硬了。

  这答案，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令人愕然欲诛之。

  小青虫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殴意”，吓得一个哆嗦，却还强作镇定，用它那尖细的嗓音嚷嚷道：“你看，你看，你又急”

  它试图用话术稳住局面，小眼睛滴溜溜一转，抛出了一个听起来似乎逻辑自洽的方案：

  “你想想，问题的关键在哪里，在于我不是完全体的神龙，对吧，那解决办法不就摆在眼前吗” 它

  用小爪子激动地指向湖心那点微光，“你们帮我把我们龙族失落的至宝捞上来，那至宝蕴含无上龙气，只要我得到它，吸收其中的精华，必定能血脉返祖，蜕变成真正的神龙”

  它越说越觉得自己这计划天衣无缝，语气也变得洋洋得意起来：“到时候，我成了神通广大的神龙，满足你们这点小小的愿望，让你们那只傻大猫开口说人话，那还不是动动念头的事情，这叫源头解决问题，格局要打开嘛”

  林锦棠听着它这番“画大饼”式的言论，没有立刻反驳，反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摩挲着下巴，盯着小青虫，缓缓问道：

  “你的意思是……只要拿到那个所谓的‘龙族至宝’，你，就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能立刻，马上，变成可以许愿的神龙？”

  小青虫正沉浸在自己描绘的美好蓝图中，想也没想就保证：“那是当然，那可是蕴含精纯龙气的至宝，对我等龙裔来说，就是无上圣药，脱胎换骨，指日可待”

  它说完，却发现林锦棠看它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那眼神不再是怀疑或者愤怒，而是一种仿佛饿狼看到了肥肉，商人看到了金山般的绿光！

  小青虫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弱了几分：“……你，你那眼睛里冒的绿光是几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