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谁更可信

  两条路，两个截然相反的说法。

  一条通往未知的“出口”，但可能直通熔岩妖兽。

  一条被斥为死路，但指路者本身信誉存疑。

  该信谁，

  生路，究竟在何方，

  更糟的是，陆明尘结界边缘的冰霜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迅速汽化，

  时间，不多了。

  “都别吵了” 林锦棠道：“你们各执一词，我们无法判断谁真谁假”

  林锦棠道：“但你之前欺骗我们是事实。若要我们此刻信你，你需要拿出更有力的证据，或者，诚意”

  鲛人思索了片刻，指向指向狗头小妖指出的洞口，“入口处是否有一块断裂的黑色石碑，上面刻着三道扭曲的火焰纹路”

  狗头小妖下意识地朝洞口瞥了一眼，虽然没有回答，但那瞬间的细微反应没能逃过林锦棠的眼睛。

  鲛人继续道：“那根本不是出口标记，那是琉璃宗当年留下的警示符文，意味着下方通往极度危险的地火熔脉，再往下，就是封印那妖兽的‘炎核囚笼’ 边缘，楚云澈定然知道这一点，他故意催动结界升温，逼我们慌不择路，要么被炼化，要么去触动封印，替他试探或者……惊醒那只沉睡的怪物”

  这个细节的抛出，让狗头小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它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那你指的路呢，” 谢淮安忍不住追问，“生路在哪里？”

  鲛人道：“那个路很复杂，我可以带着你们去”

  鲛人又补上一句：“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而不是直接送死或引来更恐怖存在的办法。选择权在你们”

  狗头小妖激动地嘶吼：“别信它，它就是想引你们去核心地带，那里说不定有更厉害的陷阱，或者它想利用你们对付楚云澈后自己捞好处！”

  林锦棠与陆明尘交换了一个眼神，

  而在这生死关头，狗头小妖与鲛人之间的对峙，已然从互相指责升级为了毫无保留的，激烈的互揭老底，

  “呸” 狗头小妖彻底炸毛了，愤怒咆哮：“我信你个鬼，你个魔族的走狗，楚云澈的帮凶，还有脸在这里指责我，谁不知道你用那蛊惑人心的歌声引诱过往修士，把他们骗进来送给楚云澈当养分，还有你那妹妹——你根本就没有妹妹， 那都是你编出来博取同情，让人放松警惕的鬼话，

  它越说越激动，声音尖锐刺耳：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耻败类，踩着同族的血肉，用它们眼泪和生命铺就的阶梯，来成就你自己的那点私利，你比楚云澈更让人恶心”

  鲛人看起来被这番尖锐的指控气得浑身发抖，它猛地甩动尾鳍，溅起一片水花，声音依旧空灵，却带上了冰冷的怒意：

  “住嘴，你这为虎作伥的孽畜，你指的路才是真正的绝路！通向熔岩妖兽的巢穴，你想让所有人都为你陪葬吗，你敢不敢现出你的原形，让他们用那锁链套在你的脖子上，你再亲自去你指的那条路上走一遭”

  “你侮辱谁呢” 狗头小妖破大防了，瞬间炸毛，跳着脚怒吼，“我可是受过正规教化，有传承的妖修，优秀毕业生，你说我指的路是绝路，证据呢！你倒是给我们指一条明路出来啊，光会在这里妖言惑众”

  鲛人冷笑一声，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那你觉得，我冒着风险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看戏吗”

  “那可说不好” 狗头小妖反唇相讥，语速极快，“谁知道你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刚才若不是我们闹出动静叫了你，谁知道你会不会一直躲在暗处，等着给我们收尸，或者捡便宜，那我问你，你刚才鬼鬼祟祟消失，是去干什么了，是不是又去准备你那套‘救妹妹’的鬼话素材了，啊，你妹妹呢，你倒是把她叫出来给我们看看啊”

  面对这直戳“软肋”的质问，鲛人眼神微微一闪，但语气却依旧维持着镇定，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我已经把她安顿在安全的地方，让她先行离开了”

  “放屁！这里四面八方都被结界封得跟铜墙铁壁一样，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你从哪儿找的路把她送出去，编，你继续编”

  “我看明明是你心怀不轨，有什么不良企图吧”

  两妖你来我往，言辞犀利，毫不示弱，将彼此的底裤都快扒了出来，却也让真相在激烈的争吵中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一个指责对方是魔族走狗，虚构亲人，

  另一个反击对方引导死路，居心叵测。

  “都别吵了！”

  林锦棠被吵的头都晕了，暂时打断了这无休止的，只会消耗时间和精力的争吵。

  林锦棠道：

  “再吵下去，水温越来越高，把咱们全部一锅炖了，谁也别想活，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

  “所以赶紧跟我走， 此路虽险，但我以妖格担保，只要小心避开某些区域，成功概率很大，这是唯一的生机”

  “别信它的鬼话，跟我走， 我知道另一条路，虽然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但至少不会直接惊动那沉睡的古老存在”

  林锦棠向陆明尘使了个眼色，才凑过去，

  林锦棠这才压低声音：

  “大师兄，你怎么看，依你所见，他们两个……谁的话更可信几分”

  她没有问“谁说的是真的”，而是问“谁更可信”，这本身就代表了她的倾向。

  “情绪皆可伪装，指控亦可编造。师妹心中，其实……谁也不信，对么”

  林锦棠闻言，挑挑眉。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信，也不信” 林锦棠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他俩：“我不全信他们任何一方抛出的整体结论，但我倾向于认为，他们话语中的某些部分，可能基于事实”